第8章

媽媽,你要是還在,該有多好。

小姨一直陪在身邊,她話不多,隻是時不時幫我整理頭紗,或者默默遞一杯溫水。

化完妝,我看著鏡子裡穿著婚紗的自己,忽然鼻子一酸。

小姨從身後輕輕抱住我,她懷裡抱著媽媽的遺像,媽媽笑得很溫柔,眉眼彎彎。

“你媽看著呢,”小姨的聲音有點啞:“她肯定高興。”

婚禮場地是謝鳴精心挑選的,

室外草坪,白色的鮮花拱門,長桌上鋪著素雅的桌布。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溫暖卻不刺眼。

賓客陸續來了,都是親近的家人朋友。

小姨抱著媽媽的遺像,徑直走到主位旁邊的椅子坐下,那是我們特意留的位置。

她把相框端正放好,擦了擦玻璃。

音樂響起來的時候,謝鳴緊緊握著我的手,

我們一步一步走在紅毯上,兩邊的親友朝我們微笑鼓掌。

我能感覺到小姨的目光,還有媽媽照片的方向,

心裡那塊空著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慢慢填滿了。

司儀開始講話,謝鳴轉過頭看我,眼裡全是笑意,

我閉上眼睛回握他的手,心想,就這樣吧,媽媽我很好。

再次睜眼,我卻看見了那個,我再也不想看見的人。

賀陸川從側門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頭髮淩亂,臉色蠟黃,

他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看起來特彆卑微,特彆討好,朝著主台這邊走來,

有幾個靠近的賓客詫異地轉頭看他。

“楠楠,”他的聲音打破了現場溫馨的氣氛:“爸爸來了,女兒結婚,爸爸怎麼能不在呢?”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感覺所有的聲音都退遠了,

我看見他越走越近,看見小姨猛地站起來,臉色鐵青。

我看見謝鳴的手握得更緊了。

“賀陸川!你給我滾出去!”小姨的聲音在發抖。

她指著門口,“誰讓你來的?你給我滾!你給我滾!”

我爸好像冇聽見,還是往這邊湊,

臉上堆著那種讓人難受的笑:“沈晴走了,我就是孩子唯一的親人,她結婚我憑什麼不能到場?”

“你不是!”我大聲吼了出來:“你早就不是了,我冇有爸爸,我爸八年前就死了!你滾,你滾!”

我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

謝鳴已經朝著側邊微微抬手。

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保安不知從哪裡迅速出現,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爸的胳膊。

“請這位先生離開。”

謝鳴的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不容置疑。

我爸愣住了,隨即開始掙紮。

“乾什麼,你們乾什麼,我是她爸!我是新孃的父親!”

他扭動著,朝著賓客席嘶喊:“大家評評理!哪有女兒結婚趕當爹的走的道理,你這是不孝!”

賓客席一片嘩然。

有人交頭接耳,有人皺起眉頭看著這場鬨劇。

我的臉燒得厲害,一半是憤怒,一半是難堪。

小姨氣得渾身發抖,緊緊抱著媽媽的相框,指著我爸罵,聲音卻哽嚥了:

“你還有臉提父親這兩個字,你還有臉出現在楠楠麵前,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