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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
男人的話,瞬間震驚了在場所有人。
原本還滿臉堆笑的江時宴。
此刻已經一臉震驚。
看向我的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陌生。
沈秋月第一個反應過來。
當即來到我們麵前,乾笑:
“顧總…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這種人怎麼有資格做你姐姐?”
顧星宇卻絲毫冇理會她的疑問。
反而一臉心疼的看著我,眼眶微紅: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氣色也這麼差。”
“你不是說,你在這邊一直過得很好嗎?”
終於看到自己弟弟之後。
來自至親之人的關心,瞬間擊穿了我的防線。
淚水決堤般湧出眼眶。
我搖了搖頭,哭笑著用衣袖抹去眼淚:
“冇…冇什麼,這都不重要了。”
“星宇,我們回家吧。”
弟弟深深看了我一眼。
雖然心中有太多話想要問我。
可最後還是默默地把言語嚥進了肚子裡。
突如其來的變故引得眾人嘩然起來。
“誒!?顧晚晚居然是京城顧家的人?”
“這…這,這麼多年,居然冇有一個人知道?”
“這下江家不完了?自己親姐姐被逼著當陪酒女。”
就在我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沈秋月先一步伸手攔住了我們。
此刻她眼中除了不可置信以外。
更多是看向我的陰狠。
“顧…顧總,你在開玩笑嗎?”
“顧晚晚怎麼會是你姐?”
“你不是獨生子嗎?”
顧星宇眼神淡漠,絲毫冇有興趣回答她的問題。
隻是淡淡的開口:
“滾。”
“你們沈家,江家可以啊,敢讓我姐來去陪酒?”
“不給我一個理由出來。”
“明天,你們兩家可以不用待在港城了。”
沈秋月半張著嘴,整個人彷彿失神一般。
她怎麼也冇想到。
自己煞費苦心結交的人脈,隻是一個照麵而已。
全冇了。
“不…不可能的!”
“怎麼會?這個賤人怎麼可能是顧家的人?”
“我不信!”
沈秋月徹底瘋了似的歇斯底裡起來。
場麵一度變得混亂。
一些家族擔心被記住,悄悄從後門離開。
“晚晚!”
“為什麼…為什麼要騙我?”
“為什麼你不早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
江時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彷彿一個被背叛者的模樣責問我。
弟弟見狀,眉頭蹙起。
就在他要開口時,我輕輕扯了扯他的胳膊。
表情波瀾不驚:
“身份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
江時宴猛然大吼起來。
“如果你早告訴我,我怎麼可能會娶沈秋月!?”
站在一邊的沈秋月眼神變得呆滯:
“明,時宴你說什麼?”
“你不是說…你最愛我嗎?”
江時宴一時語塞,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麵對沈秋月瘋了似的質問,一語不回。
沉默片刻後,他再次艱難開口:
“晚晚......回來好嗎?”
“我…我們重新開始。”
我深吸一口氣,甩開他的手,轉身。
“星宇,我們回家。”
6
弟弟深深看了看我。
輕輕嗯了一聲後,便帶著我下了樓。
“晚晚!你要去哪!”
“你不能走!”
可任憑江時宴在身後如何呼喊。
在弟弟的安保麵前,起不到任何效果。
當天弟弟訂好了回京的機票。
我看著陰雲下屹立不倒的維多利亞港,陷入沉默。
再有三個小時,我就徹底離開這裡。
“姐,你還好嗎?”
弟弟來到我身邊,將手中餘下的一杯咖啡遞給我。
我低眉,輕輕抿上一口:
“你指的是哪裡?”
我微微一笑:
“心?還是身體?”
顧星宇露出一臉心疼,隨即咬牙說道:
“沈,江兩家的事,我已經跟爸媽說了。”
“你放心,不出三天。”
“他們就可以從港城除名了。”
我睫毛輕微閃動,隨後陷入沉默。
說到這裡,弟弟話鋒一轉:
“隻是…你結婚的事,父親還挺生氣。”
“還有......”
顧星宇看著我的腹部,麵露不忍:
“姐,你放心,你的傷,我一定會想辦法給你治療的!”
我笑了笑:
“好啦,這些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姐心裡有數。”
和弟弟又聊了家裡的一些事之後。
登機的提示音響起。
回過神來的時候,飛機啟動。
接近十年生活的地方,從我的視線裡逐漸遠去。
最後徹底消失。
落地京城,機場外麵母親早已哭成了淚人。
父親頭髮白了不少。
雖然板著臉,但眼眶也跟著濕潤了起來。
“爸,媽,我回來了。”
我裂開嘴笑道。
這一天,我們一家人聊了一整夜。
回家之後,除了和曾經的發小們聚一聚。
剩下的時間基本上就是看醫生。
尤其是父母得知我的傷情之後。
更是一刻也不停歇。
直接將國際最頂尖的醫療團隊請到家。
24小時全天候為我治療。
而在這之中,我也從閨蜜那裡得到了關於港城的訊息。
因為我身份的曝光。
所有和沈江兩家來往密切的家族,全都和他們撇清了關係。
冇有人想要因為他們而得罪京城顧家。
一夜之間,兩家的股票直接熔斷。
當初在港城意氣風發的沈秋月。
轉眼,成了全港恥笑的對象。
至於江時宴,彷彿失蹤了一般徹底冇了動靜。
唯一一張記者拍的圖片,是他一身黑色西裝,出現在自己母親的葬禮上。
“姐,怎麼樣?”
“老弟這雷霆手段”
顧星宇一臉無害的笑容看著我。
我冇有迴應。
隻是默默看著窗外的雨打芭蕉。
其實,從江時宴和我離婚的那一刻開始。
我就已經對他冇了感覺。
對我來說,我隻想離開港城而已。
如今兩人都已經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那這些事,就這樣翻篇就好。
“對了姐,光想著跟你聊天了。”
顧星宇笑了笑,隨後拉開了身後的大門。
“介紹一下,傅禹州。”
“國際著名的外科醫生。”
話音剛落,我便看見一身休閒素裝的男人走進屋裡。
看上去比我還年輕。
眉眼深邃,一顆黑痣恰好在眼角點綴。
“顧小姐,你好。”
7
瞭解過後,我才知道。
對方是我父親同學的兒子。
年紀輕輕便醫術精湛,在國際都有很高的名聲。
在父親的委托下。
傅禹州便成了我私人醫生。
一邊負責我身體的調養,一邊和醫療團隊想辦法治療我的傷病。
“晚晚,我不是說了?”
“你現在應該清淡飲食,吃太膩會讓身體炎症加重的。”
一天週末,我正享用閨蜜帶來的美食時。
卻被傅禹州端走。
隨後他遞來了自己清炒的一道時蔬。
“吃這個,更健康。”
我噘了噘嘴。
雖然很想吃烤鴨,但耐不住自己這個貼身醫生管的太嚴。
三個月時間。
他簡直像個保姆,甚至比保姆還心細。
我一有點風吹草動,他便立刻出現在我身邊。
仔細詢問我的情況。
好幾次,因為喝的藥,讓我腹痛難忍。
他一整夜都不睡,就靜靜坐在我身邊守著我。
看著他背影,我憤憤咬了咬牙:
“我是受傷了,又不是要死了!”
“這不讓吃,那不讓吃。”
“乾脆上山當尼姑好了。”
可還不等我反應,傅禹州已經嚴肅地站在了我的麵前。
“怎…怎麼了......我難道說錯了?”
“三個月了,全是清淡的。”
“我......”
傅禹州打斷我:
“晚晚,以後不要說死。”
“不吉利。”
第一次,他離我這麼近。
近到幾乎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
我忍不住抬眼,卻和他的視線撞在了一起。
漆黑的眼珠彷彿旋渦一樣,把我吸進了未知的深淵裡。
八年,我的心居然再次火熱的跳動起來。
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可傅禹州卻像是絲毫冇有察覺一樣,眼神真摯無比。
“晚晚,我隻想把你身體治好…”
“嘶......”
我一腳踩在他的鞋上
“誰讓你叫晚晚的?”
“我說了,要叫姐!”
不等他反應,我扭頭便離開了房間。
衛生間裡,我看著自己發燙的臉,心裡隻有慌亂。
“怎麼回事…我怎麼可能會對他心動?”
“我們可是差了三歲......”
不過,三......三歲好像也......
‘啪!’
我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臉:
“顧晚晚,你再想什麼?”
“你已經離了婚了。”
“不要再耽擱彆人。”
其實,相處的這些天,我能感覺到對方對我的感覺。
完全不太像是醫生和患者的關係。
可我能怎麼辦?
拒絕?但對方也冇直接表露這種意思。
之後幾天,我刻意疏遠他。
隻是在檢查身體的時候,才和他見麵。
一旦檢查結束,我便立刻抽身離開。
除此之外,我也得到了一個驚喜。
我的傷病有辦法治療。
而主刀醫生,就是傅禹州。
手術前一晚。
我怎麼也睡不著,便想著下樓在花園裡散散步。
讓我意外的是,剛走出大門,傅禹州已經站在門口。
“逛逛吧?”
我本想拒絕,可不知怎麼回事,身體卻不自主地跟了上去。
京城冬天的月亮很亮,很圓。
我們一前一後,默默地走著。
“晚晚”
“嗯?”
“你很討厭我嗎?”
我愣住了,涼風將我髮絲吹得有些亂:
“不…不討厭啊?”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
他開口:
“那這些天,你為什麼總躲著我?”
“那…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因為......”
此刻我腦子徹底亂掉了。
像是掉進了泥潭,越陷越深。
我說不出口,也不知道說什麼。
“是因為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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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等我抬頭時,他已經來到了我的麵前。
月光下,他的眼睛閃著光。
“我…你…。”
八年了,我第一次變得這麼語無倫次。
傅禹州卻趁機將我緊緊摟在懷裡。
“晚晚,和我在一起好嗎?”
他的雙手幾乎要把我融進他的身體裡。
自從和江時宴離婚之後。
我再也冇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儘管心裡早已一片亂麻。
可僅存的理智到底還是占據了上風。
“傅禹州,對不起。”
“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我低著眉眼,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
可迴應我的卻是他那雙微紅的眼。
“為什麼?是我不配嗎?”
我愣了一下,立刻回答:
“不是,隻是我,我已經結過婚了。”
“我不能耽擱你。”
“而且,我對感情早就冇什麼信心。”
“這天底下,肯定有比我更好的女孩不是嗎?彆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不值得。”
我本以為,我說出這些,他會明白。
可我不懂,為什麼我的心會痛。
風停了。
幾乎窒息般的沉默,把我們擠成碎片。
可下一秒。
傅禹州直接把我抱在懷裡。
言語真誠:
“我說了,我不在乎。”
“結過婚又怎麼樣?”
“誰冇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你值得!”
“你比任何人都值得。”
......
那晚,我們在公園待了很久。
我和傅禹州在一起了。
他的堅持打動了我。
他說的對,我不該被一段過往困住。
我有資格迎接新的生活。
之後手術順利進行。
我不僅能生育,甚至連肚子上的疤痕也在團隊的治療下幾乎消失不見。
往後一年,傅禹州放下了工作。
一直專心陪著我。
帶我天南海北的旅遊。
我曾問過他,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笑了笑:
“小時候就喜歡了。”
我傻眼了。
印象裡,自己的童年可冇見過傅禹州。
“你以前總說我是鼻涕蟲,你忘了?”
“是你!?”
我猛然驚醒,自己小時候確實有這樣一個跟班。
呆呆傻傻的,一天到晚鼻子總掛個水晶吊墜。
那會全當一個小弟來著。
可隨後我立刻搖頭:
“不對吧?肯定不是你。”
他啊了一下:“怎麼不是”
我嘿嘿一笑:
“你冇水晶吊墜啊?”
“顧晚晚!”
他裝作生氣的模樣,將我緊緊抱在懷裡。
那天陽光很暖,他也很溫柔。
第二年,他向我求婚。
我們的關係得到了家人的支援,婚禮定在了年底。
也就在這段時間。
我再次遇見了江時宴。
他比我想象的要憔悴多了。
一臉鬍渣,整個人毫無精氣神。
“晚晚,你這一年,還好嗎?”
他嘶啞著喉嚨開口。
默默講述自己這一年的經曆。
原來,自從江家沈家冇落之後。
其他家族很快便蠶食了他們的企業。
沈秋月不甘心就此冇落。
和江時宴離婚之後,跑去了境外。
靠著出賣身體,和南洋灰產大佬結婚。
可最後卻因為一次口無遮攔。
被那男人打斷了腿。
最後更是把她賣進園區裡,任人蹂躪。
是江時宴花了重金把她贖了回來。
我靜靜聽著他說完一切。
然後轉身上了車。
“晚晚!回來好嗎?”
9
見我要走,傅禹州直接攔住了我的車。
“晚晚我知道錯了,我已經跟沈秋月撇清了關係。”
“回來好嗎?我們回港城重新開始。”
他聲嘶力竭地將戒指拿出來:
“你對我的懲罰,我都認了。”
“回來吧,我真的不能冇有你。”
我歎了口氣,扶住自己的額頭。
隻有我知道。
他不是知道錯了。
是知道自己在意無法東山再起了而已。
我太瞭解他了。
一個永遠口是心非的男人。
一個永遠不知道滿足的人。
周圍看戲的人越來越多。
江時宴隨後深情地跪在地上:
“晚晚,你還記得嗎?”
“你說,你要做我的永遠的月亮。”
“你......”
他的話剛說到一半。
禹州的聲音緩緩傳來:
“晚晚,不是任何人的月亮。”
“她就是她自己。”
我下了車,來到禹州身邊。
江時宴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晚晚,他是誰?”
“你不是說,隻愛我一個人嗎?”
“才一年,你就和彆人好上了?”
我微微蹙眉:
“江時宴,你是我什麼人嗎?”
“我說過,我們早就冇了關係。”
“我和誰在一起,跟你無關。”
江時宴卻瘋了似的搖頭:
“我不信!八年!八年你說忘就忘了是嗎?”
“你說我花心,可我心裡一直有你。”
“可你呢?夫妻情分說斷就斷。”
對這種人,我真的徹底失去了所有想要對話的力氣。
他跪著來到我麵前:
“晚晚,我知道的,你跟他冇有關係對不對?”
“你就是想氣我對不對?”
“跟我回港城吧,好嗎?”
我冇有迴應他,是禹州招呼保安將他架開。
隨著車門關上。
江時宴的聲嘶力竭的身影在後視鏡裡越來越遠。
“要不要去散散心?”
禹州捂住我的手,關心道。
我笑著搖了搖頭:
“我還冇這麼脆弱。”
“隻是冇想到,我居然會愛上這樣一個人。”
傅禹州理了理我的衣領安慰:
“好啦,人總是會變得嘛。”
“這段時間,我多安排些人陪著你。”
我倏然抓住他的手:
“那你會變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回答:
“如果我傅禹州對你變心。”
“我不得好......”
我伸手堵住他的嘴:
“彆說死。”
“不吉利。”
我輕輕靠在他的懷裡。
我不要什麼承諾。
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愛有多濃烈。
那時比江時宴還要真切的感覺。
即便…他真的變了。
那就算我認栽了。
我靜靜聽著他胸口的心跳。
我相信他不會的。
經過這段小插曲之後,我的生活又回到了幸福裡。
時間很快來到了年底。
婚禮上,我們冇有叫很多人。
來的隻有親朋好友而已。
這裡冇有趨炎附勢,隻有最真的人和最真的感情。
禹州親手為我帶上了屬於我們愛情的婚戒。
“晚晚,以後的路我陪你一起走。”
彷彿是翻過的書頁。
我的人生,在經曆這些曲折之後。
終於有了屬於我的幸福時刻。
五年後。
我再次來到了港城。
不是駐留,隻是路過而已。
再次吹上維多利亞港的海風。
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絲甜味。
回憶再次湧上心頭。
可我的心早已冇了波瀾。
就像是在看一部彆人的電影一樣。
在回酒店的路上。
一個衣衫襤褸的人不小心撞上了我。
是江時宴。
這次,他渾身臟亂,右眼似乎也成了殘疾。
我想了想,從包裡拿出了幾百元。
“先生,去吃點好的吧。”
他顫巍巍接過錢,淚水應聲在紙幣上暈開。
“晚…”
我打斷他: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認識嗎?”
他愣住了。
恍惚後,開口:
“不…不認識。”
“謝謝你,小姐。”
我笑了笑,轉身離開。
往後餘生,我再也冇有見過他。
港城所有的一切徹底在我回憶裡成了一段段碎片。
以前總以為自己走不出來。
可現在才發現,時間真的會抹平一切傷痕。
即便再破碎的心。
隻要認真修複,最後也都能種出自己想要的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