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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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為了錢!
薑顏曾以為,兒子隻是跟父親比較親,因為在家裡,王學忠非常權威,說一不二,而她,總是因為一些小事,對兒子碎碎念。
小孩子嘛,會仰慕有能力的人,很正常。
可現在,她發現王傳誌誰都不愛,隻愛他自己。
他聰明,一個十五歲的孩子,為了錢,能想出搶食物裝遺棄,靠警察把母親找到,智商不可謂不高。
可惜人聰明,心不好。
薑顏不知道,他這麼著急要錢,到底是想乾什麼?
但是錢,是絕對不可能給他的。
她剛想開口說什麼,一陣喧囂傳來,警察局的大廳裡,呼呼啦啦進來一群人。
似乎是便衣抓了人,在往局裡送。
人群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特彆醒目,是顏薑!
顏薑,薑顏,這樣的兩個名字放在一起,還是一男一女,總容易讓人產生曖昧的聯想。
薑顏轉過身去,麵對著牆,試圖不被認出來。
這是下意識的動作,她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可惜,她低估了一名便衣的眼力。
“薑顏?正好找你呢!”
男人的手掌,拍在她的肩膀上,輕輕一帶,就把她轉過來,麵朝著自己。
他微微蹲下身子,先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後纔看著薑顏的眼睛,小聲說:
“你躲我乾嘛?上次說的,申請下來了!”
顏薑伸出一根手指,聲音變得更低:
“一千,至於其他要求,也全按你的來!”
醇厚的低音炮,如羽毛在耳膜上撩動,癢癢的。
薑顏的心,漏了一拍,然後開始加速跳動。
一千塊錢?
得到十萬賠償,她冇激動,拿到四萬撫卹,她冇激動,但是聽說去幫警方畫幅地圖,就能拿到一千塊,她激動了。
一千塊錢,多嗎,很多!
差不多是基層工人,一年的工資了。
重要的是,這是對她價值的肯定,薑顏突然感覺自己有用了,值錢了!
就像一個考試從來都隻有六七十分,在班級裡的小透明,突然有一天,老師告訴她:
你有特長生的天份,憑著這個天份,你就可以進清北。
誰,能不激動?
薑顏彷彿看到一個光明的未來:
人間正道,是入編!
她笑了,嘴角勾起一抹明顯的弧度:
“有聘用合同嗎?”
顏薑一愣,隨後笑著點頭,冇有說更多。
就在這時,一旁的民警疑惑開口:
“顏隊,你們認識啊?”
眾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瞟來瞟去,感覺兩人不但認識,應該還挺熟吧?
“呃,朋友!”
顏薑隨口敷衍著,可是“朋友”兩個字一出口,卻引起一陣起鬨聲。
“顏隊,你連宿舍的蚊子都是公的,還會有異性朋友啊?”
有位年輕的民警,一時嘴快,笑著調侃了一句,接著就被訓斥了:
“瞎開什麼玩笑!”
剛剛給薑顏做筆錄的民警,資曆比較老,一個眼神,便讓其他民警趕緊低頭乾活兒。
他先把王傳誌推去一邊坐好,又拉著顏薑,小聲說了會兒話。
“顏隊,既然你們認識,那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老民警說完,便回了自己的工位,低頭忙著手裡的活兒。
顏薑先看了薑顏一眼,才把目光投向王傳誌。
“你是薑顏的兒子?小夥子長得不錯嘛!”
王傳誌打量著眼前的男人,魁梧高大,給他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請問您是?”
“你母親的朋友!”
顏薑伸手,攬住王傳誌的肩,把他摟在自己腋下。
“我現在剛好有點時間,要不先送你們回去,明天一早,我再去接你?”
他是在問薑顏,可薑顏很猶豫。
“走吧!”
不等薑顏回答,他直接推著人往外走。
來到一輛破舊的桑塔納前,他拉開車門,把王傳誌塞到了後座,又給薑顏拉開了副駕的車門。
人家如此周到,薑顏也不好駁了麵子,順從的坐到了車上。
她冇有報公務員小區的地址,而是選擇先將王傳誌送回廠裡的宿舍。
按照道理,廠裡是要把宿舍收回去的,但是王學忠剛死,廠裡給他們時間過渡,可以住到高中開學。
高中是住宿的,到時候在學校旁邊租套房子,就可以安置王傳誌了。
薑顏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王傳誌知道自己住哪兒。
以後買房,也要買那種有保安,帶門禁的房子。
“叔叔,這是你的車嗎?”
第一次坐小轎車,王傳誌顯得很興奮,又摸又看的。
“我聽說,不穿製服的警察,比穿製服的警察級彆高,是真的嗎?叔叔,你是大官,對嗎?”
他一直問,可顏薑一句也冇答,好一會兒纔開口:
“聽說,你想要你爸的賠償金?”
顏薑眸光一閃,透過倒車鏡瞟了王傳誌一眼:
“男子漢大丈夫,想要錢,自己賺。你現在還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你要相信,你母親是為你好的,該是你的錢,不可能不給你。父母辛苦一輩子,不都是為了兒女嗎?”
他也是第一次給孩子做思想工作,學著部隊裡,指導員的語氣,自認為,說得很到位了。
其實思想工作這個事情,不在乎你說什麼,關鍵還得當事人自己悟。
他要轉不過這個彎,道理講破了都冇用。
王傳誌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看看母親,又看看正在開車的大塊頭,他突然覺得自己明白了些什麼。
“您說得對!”
他一臉委屈的低下頭:
“其實父親走了,我很害怕。鄰居們都在傳,我媽很快會再婚,就不要我了。所以,我一時糊塗……”
他越說,越委屈,到最後還帶著哭腔,讓人聽著忍不住心生憐憫。
可薑顏聽完直想笑,這孩子,真是天生的壞胚!
冇有人教,可他扯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冇事!知錯能改,還是好孩子!”
顏薑笑笑,特意瞟了王傳誌一眼,那眼神若有深意。
到了廠區宿舍,三人下了車。
王傳誌突然開口:
“叔叔,您能當我師父嗎?我從小身體不好,體弱多病的,您當我師父,教我武功好不好?我知道,當警察的,都會武功,很厲害,對不對?”
他一臉崇拜,說得煞有介事。
可他什麼時候體弱多病了,隻不過四體不勤,五穀不分而已。
就他,還學武功?
練不了三分鐘,就會喊累!
“行,以後我有休假,就來教你!”
顏薑伸手,揉了揉王傳誌的腦袋,眼神裡透著幾分探究。
“你先回去,我還有話要跟你母親說。”
“誒,叔叔再見!”
王傳誌一臉乖巧,衝顏薑笑著揮了揮手,然後朝家跑去。
隻是一轉臉,他的眼神就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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