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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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學忠看了一眼懷裡的繃帶,又看向薑顏。
變了,真的變了。
眼前的女人,跟他認識的妻子,完全像是兩個人。
以前的薑顏,無論何時何地,都把孩子看得像命根一樣。
有誰見過奶孩子時,孩子牙癢,攥著雙拳,咬著撕扯的?
王學忠就見過!
他看了都覺得疼,可薑顏哪怕皮肉被咬破,她都隻是捏兒子的鼻子,不捨得打兒子一下,或者斷奶。
可如今,麵對兒子的情感炸彈,她竟然能無動於衷,還一眼看穿?
她不該是心疼得一塌糊塗嗎?
王學忠看著薑顏,明白她話裡的意思。
嫌他這個人臟了,就是要離婚唄!
可他不想。
他才官複原職,不能再有負麵的東西冒出來。
不離婚,他還能搪塞柳鶯鶯,但是離婚了,那柳鶯鶯必定逼婚。
以前,還指望著柳鶯鶯丈夫發財,然後等著慢性毒藥發作,塗誌一死,柳鶯鶯就可以帶著塗誌的全部家產,嫁給他。
可現在,柳鶯鶯對他來說,就是個廢物,要著無用,還影響名聲。
婚,不能離。
但是看架勢,薑顏不會允許。
要是這個時候,薑顏出個車禍,缺胳膊斷腿就好了,還能辦殘疾證,拿個補貼什麼的。
當然,死了最好,可以拿的賠償多一點。
更能用妻子“屍骨未寒”,不宜再婚為由,拖柳鶯鶯一陣。
王學忠眼底晦暗,有凶光閃過,可他一開口,卻是笑著的。
“明白!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跨出一步,來到薑顏身邊,側身擋住其他人的目光。
“明天有領導檢查,我抽不開身。後天,我一定把手續辦妥。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謝謝你,給我保留這份體麵。”
王學忠伸出三根手指,舉手指天:
“我發誓,後天民政局門口見。我要不去,天打雷劈!”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薑顏不太相信他的鬼話,但也不好逼得太緊。
多等一天而已,她等得起。
“好!”
說完這句話,她轉身就走。那麼乾淨利落,卻又突然。
周圍看熱鬨的都莫名其妙,隻有王學忠勾起了嘴角。
遠處,還準備大展身手的徐凱傻了。
他可是帶了一車的弟兄,就準備幫薑顏撐場子,結果這樣就完了?
“這就談完了?”
徐凱追上薑顏,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拍了拍摩托後座。
“我送你回去吧,天快黑了,你把臉一捂,冇人認得你。”
薑顏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今天謝謝你!我的五十塊錢,請找給我,謝謝!”
她一臉認真,徐凱哭笑不得。
“我覺得吧,你應該還需要保鏢,後天我送你去民政局,錢就不找了!”
說罷,他轉動手把,摩托隨之發出“呼呼”的轟鳴,然後呲溜跑了。
“誒?”
薑顏一臉無奈,等於是她剛給女兒湊夠的學費,又冇了!
早知道就不找徐凱了,浪費一百塊!
薑顏懊悔的走向公交車站,完全冇有注意到,身後有人跟著她。
王學忠躲在暗處,就像一隻鬼魅,一雙眼睛死死盯著薑顏的背影,一直跟到了公交車站。
此時,車站冇什麼人,公交車也遲遲不到。
天,轉眼全黑了。
路燈亮起,燈光卻不亮,還忽閃忽閃的。
終於,公交車來了,薑顏從前門上,王學忠從後門上。
等到了公務員小區附近,薑顏下車,王學忠也跟著下車,然後看著她,走進小區。
“原來住這裡!”
王學忠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發現小區周圍,交通挺方便,車也挺多。
頓時,一個計劃在腦中形成。
“薑顏,你不仁,就彆怪我不義,要怪,就怪你的心,為什麼那麼狠!”
他咬牙切齒,準備原路返回,卻冇想到被一個騎摩托的男人,擋住去路。
男人衝他笑,笑容很危險。
“你想乾嘛?”
王學忠本能的捂住口袋,以為遇見小流氓,要搶劫。
……
失去了一百塊钜款,薑顏不得不在第二天,早起去擺攤。
隻是好運似乎用完了,忙活一整天,也就賺了兩三塊錢。
萬一王學忠真的老老實實辦離婚,她就得馬不停蹄開始跑手續,給女兒改名。
到時候還得買菸酒送禮,又是一筆開銷。
她幾次拿起戚美娟的名片,又放了回去。
就算人家真的介紹她去大公司上班,按照慣例,先得壓她半個月,甚至一個月的工資。
遠水解不了近渴,她得趕緊再想辦法賺一百塊錢。
隻是她辦法還冇想到,約定的時間就已經到了。
早上八點,她就去了民政局門口,結果等啊等,一直等到中午,民政局午休,都冇有等到王學忠。
“王學忠,你就等著天打雷劈吧!”
就算有心理準備,薑顏依舊很氣,她直接衝到了工廠。
馬上就要開學了,她真的冇有那麼多時間浪費,今天說什麼也要讓王學忠,在離婚證上簽字!
她氣勢洶洶,結果一路走來,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是怪怪的。
氣氛,也怪怪的。
剛走到辦公樓門口,恰好遇見廠裡的書記了。
“薑顏!”
書記見到她,似乎很意外:
“找你一天了,硬是找不到你人。你……唉!”
“找我?”
薑顏皺起了眉,一頭霧水。
書記找她乾什麼?
“這個……”
書記在那兒欲言又止,一副十分為難的樣子。
“我跟你說,你不要太傷心。”
他越是這樣說,越是讓薑顏的心提了起來。
出什麼事了?
王學忠卷錢跑路了?王傳誌出意外了?
“書記,到底什麼事,您快點說呀!”
這麼吞吞吐吐的說話,是要急死個人嗎?
書記看了看她,依然搖頭歎氣:
“學忠他……前天晚上,出車禍,去世了!”
“啊?”
薑顏整個人驚呆在了那裡,像是在做夢。
“從工廠到工廠宿舍,又冇有大馬路,他怎麼會出車禍的呢?”
“唉!”
書記搖頭歎息:“你快點去派出所吧,傳誌一個人在那邊,怕是處理不來。”
他推著薑顏往外走:
“我也陪你去!怎麼說,學忠也是廠裡的主任,這個賠償,我一定幫你們母子多爭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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