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78章

星期六早上,田寧起了個大早,在沒有驚醒宿舍人的情況下輕手輕腳洗漱,而後換上衣服走出宿舍。

天剛矇矇亮,校園裏沒有幾個行人,走在路上冷風一吹,鼻子凍得通紅,甚至有流清水鼻涕的衝動,校外賣包子的小店已經開張,揭開蒸籠蓋子,白胖暄軟的大包子噴發出香氣,勾引著行人的味蕾。

“喲,又是這麼早啊?”

這家包子比食堂包子貴點,但是放的肉多,很好吃。

田寧早起會經常到外麵來買包子,她點點頭沒什麼說笑的心思:“四個肉包子,兩個雞蛋,兩瓶奶,瓶子下午給你送過來。”

“今兒要這麼多,給同學帶的吧?”

“是。”

拎上吃食,田寧走進學校隔壁的家屬院,主婦勤快的家裏已經亮了燈,匆忙準備著一家人的早餐。

田寧在一樓取奶處輕輕走上三樓拿鑰匙開了門鎖,裏麵一片寂靜,好在開著暖氣,比外麵溫暖許多,她搓搓手,將包子放到廚房鍋裡,牛奶用熱水隔瓶子泡著。

時間還早,田寧開啟主臥門,閉目養神。

她沒睡著,所以門被擰開的時候聽的一清二楚,男人進門就把手提包放在地上,轉身關門,屋裏靜悄悄的。

賀東升按開燈,將身上的厚衣服脫下來,小心翼翼的避免碰到傷口,回來的火車擁擠,儘管是臥鋪票,還是免不掉碰到傷口,他脫掉上衣和外褲準備檢視傷口情況,忽然察覺到什麼,一扭頭就看到田寧站在主臥門口,靜靜看著他。

賀東升動作一頓,啞聲喊她:“寧寧。”

約定好的火車晚點,本該昨晚到的,他今早纔回來。

田寧走到他麵前來,盯著他左胸口一大片紗布,麵無表情的問:“你不是告訴我傷在肩膀?肩膀在這個位置嗎?”

紗布著重保護的地方離左心房很近。

賀東升傾身想要抱她,她隨之後退一步。

“賀東升,你到底去幹什麼了?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寧寧,當時電話裡說不清楚,我怕你太擔心才說的沒那麼嚴重,我老實交代你別生氣……”

“這半年我去邊境做了點買賣……”

南方改革開放初見成效,經濟飛速發展,賀東升留意到有人在做邊境生意,蘇聯比國內還要缺這些在南方常見的東西,他曾經就是做這個的,很快琢磨出來門道,坐國際列車跑了一趟小賺一筆,隨之繼續謀劃,列車上做這生意的大大小小都有,賀東升從南方運來大批的日用品、罐頭食品等貨物,批發給當地做倒賣生意的普通人,自己上車攜帶的是羽絨服皮夾克等稀罕貨換皮草換錢,這邊貨物供不應求,服裝廠也隨之加大生產,將兩邊的錢賺了個盆滿缽圓。

小半年時間裏,賀東升自己就賺了二十多萬,而這一次用時最久,且不巧,遇上了搶劫,他平時很注意掩護,一般不會暴露自己手裏的錢,但這次列車上搶劫的蘇聯人大約盯了他一段時間,他是這些倒爺裡生意做的最大的,也是最有錢的,所以上車前聯合他人搶劫。

賀東升身強體壯,又刻意的鍛煉過,和退伍兵學過身手,但對方兩人人高馬大,且帶著刀具,打鬥中,賀東升捅傷兩人,自己也被人捅了兩刀,一刀在胸口,一刀在腿上,那兩人見他不要命,加上跟著賀東升的司機也來了,那兩人猶豫之後就嚇跑了。

“我隨身帶著傷葯,上過葯才上車,下車就去醫院治傷了,兩三天傷勢穩定了,我給老方打電話讓他瞞著你,但是他沒瞞住你……”

賀東升說著輕鬆一笑:“寧寧,我有分寸的,我以後不會再去了,就給人批量供貨。”

田寧渾身冰冷:“你說的這麼簡單,就是為了糊弄我是不是?你明明不缺錢,為什麼還要這麼貪心,那麼冷的天,你被人捅傷,不怕失血過多——”

她不敢往下想,早在賀東升說他在雪城,她就猜到他可能在做這門生意了,但怎麼都沒想到會這麼兇險。

“寧寧,我現在不是沒事了,你打我一下我都不覺得疼的……”

賀東升握著她放到另一邊胸口,輕輕捶了一下:“你看,一點都不疼,我還沒跟你說吧,我看中一處宅子,現在完全可以買下來,還有閑錢再做別的,我打算投資點別的……”

田寧望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咬唇不說話,眼淚慢慢蓄滿眼眶,又不想讓他看到,扭頭看向另一邊。

賀東升頓時慌了,走近一步將她攬在懷裏,抹掉她無聲落下的眼淚,一滴一滴彷彿砸在了他心上。

“寧寧,你別哭,是我不該瞞著你。”

田寧躲開他的手,哽嚥著問:“你說你處處不放心我,為什麼這麼冒險的事眼睛都不眨的去做了?我自己可以掙錢,我不用你這麼拚命地養我……如果你出事了,我怎麼跟你家裏人交代?

“……賀東升,我承受不起,我很怕,很怕你出事。”

賀東升環抱著她,沒敢用力,微微低頭看著她流淚雙眼,澀然道:“不是的,寧寧,你沒有我也可以過得很好,這是我自己的私心,我想讓自己更厲害一點,原本我打算等你考完試就跟你說實話,隻是沒想到會有人看我不順眼。”

他從不屑用所謂的供你上學繫結田寧,但兩人之間的差距是真實存在的,他想抓住機會讓自己擁有更多資本,但刀子紮在胸口的時候,他後悔,躺在醫院的時候,是後怕。

如果沒有出事,他甚至可以得意於這份才智,可偏偏出了事,那份僥倖心理便蕩然無存,他本不必這樣鋌而走險。

“寧寧,是我錯了,是我太心急。”

他眸中亦有水光。

田寧抬頭看他,緩緩靠近,貼在他溫熱的胸膛:“賀東升,你再騙我,我會翻臉的。”

賀東升渾身一輕,僵硬的冰冷瞬間消散,欣喜的擁住她:“我記住了。”

“我不在乎你有多少錢,也不求大富大貴,我們順其自然靠自己的本事掙錢,平安生活,好麼?”

“好,我都聽你的,別哭了。”

他是這麼哄著,卻有兩水滴落到她發間。

情緒平復之後,才發覺彼此的情形不太妙,田寧推開他去洗臉重新擦雪花膏,賀東升換了身寬鬆衣服,也去洗漱。

田寧把買回來的包子雞蛋開火重新熱一遍,牛奶尚且溫熱,她開啟瓶蓋慢慢喝,賀東升追過來的時候就看她乖乖喝奶,不時抽噎一下,一顆心軟到了極點。

“寧寧。”

賀東升吻了吻她猶帶奶漬的唇角。

田寧躲開他,並且給了一對水潤的白眼,被眼淚洗過的眸子清澈明亮,沒什麼笑意,但分外可愛。

“乖乖,吃早飯麼?我來看著鍋,你去坐著。”

“呸。”

賀東升輕笑,從身後抱住她,兩人盯著漸漸沸騰的小鍋。

田寧終於開口:“你不是病號?自己坐著去。”

“不用,我看了傷口沒事,很快就能好了。”他且得活著呢。

不過,由於左腿有傷口,不宜久站,身體重量都放在一條腿上,索性由抱著田寧的腰,改為摟著她的肩,右手伸到前麵摸摸她臉頰和下巴,滿滿的眷念。

田寧憤憤的,張口咬住他拇指,小虎牙用力,聽到他噝了一聲,才放鬆力道。

賀東升收緊手下移,低頭含住她耳朵啄吻:“隻要你可以出氣,對我怎麼樣都行。”

“流氓。”

“這是本能。”

田寧小心的推開他:“我要吃飯。”

“好,不過,我可以不喝牛奶嗎?”

“不行,對你傷口有好處。”

賀東升撒嬌不成,老老實實坐下吃飯。

飯後,田寧將他換洗的衣服放到衛生間泡上,賀東升給她開啟提包,這次倒沒帶什麼特產禮物,四五件皮草裏麵裹著的都是紙幣,有盧布和美元還有兩捆人民幣。

“你就這麼帶過來的?”

“嗯,我在車上裝瘸腿,拎著個破包,沒人打我的主意,交給送貨的司機我不放心,我在那邊也沒時間去銀行存起來。”

田寧看著那一堆鈔票瞪眼:“那你放在這兒咋辦?這麼多錢帶到銀行,人家會懷疑你投機丨倒丨把。”

賀東升眨眨眼:“沒事,我這幾天分散點去銀行存起來就好了。”

“那你自己收好。”

她看見這些錢不太開心,賀東升摸摸鼻子,自己收拾好,放到他自製的匣子裏,放到臥室櫃子裏,一點都不起眼。

田寧抬手看時間:“你的傷要不要再去醫院看看?”

“不用,醫生囑咐我靜養,等傷口癒合就好了,真的是皮外傷。”

“那行,我先回學校。”

賀東升忙拉住她:“等會兒再回去行不行?再陪我一會兒,我們都半年沒見了。”

田寧打個哈欠,她哭過之後就容易困:“我要回去睡覺。”

“在這兒也可以睡,我給你暖床。”

賀東升不由分說拉著她去了主臥,房間裏的窗簾還沒拉開,燈線很暗,剛好適合睡覺,田寧被他按到床上,也沒怎麼掙紮,躺下就睡了,背對著他。

賀東升在床邊站了一會兒,輕手輕腳上了床,他左胸口有傷,隻能平躺著,輕輕握住她垂放在身側的手。

“寧寧。”

田寧沒吭聲,房間裏很安靜,兩人貼著躺在那兒,漸漸呼吸平穩。

一夢到午後,田寧睡著猛然驚醒,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睜開眼才察覺賀東升半撐在床上湊過來吻她,她眨眨眼,有眼淚從眼角滑落到耳邊。

賀東升從不曾見她這麼哭過,滿是委屈不安,這一天他害她哭了不止兩次。

“寧寧。”

賀東升向來無懼無畏,但離死亡最近的時候,他愧疚又害怕,怕田寧找不到他傷心,又愧疚沒有兌現自己的承諾,但他如今平安回來,卻沒想到會給她這麼大的陰影。

“夢到什麼了?”

田寧搖頭,抹掉眼淚不想讓自己表現的太脆弱:“做了個噩夢。”

夢裏她去找賀東升,但是怎麼找都找不到,她站在鐵軌邊等那輛國際列車,但火車根本沒停,她在火車視窗看到了賀東升,和他臉上帶血的模樣。

賀東升大約猜出她做的什麼夢,剛才她還在小聲喊他的名字,他方纔還是滿心歡喜,此刻隻想抱著她,輕輕安撫。

田寧依偎在他懷裏沒有動,漸漸從夢境中醒來有了真實感,那股子從頭到腳的冰冷才漸漸消散。

兩人在床上躺到肚子咕咕叫,早上那頓飯早就消化乾淨了。

“想吃什麼?”

“不知道。”

隻要是吃的就行,兩人都是這麼個想法,磨磨蹭蹭從床上起來,最後做了一鍋肉絲麵,簡單快速。

吃飽喝足,長舒一口氣。

賀東升自告奮勇去刷碗,將小家收拾整理一番,態度那叫一乖巧。

田寧抱著一本書坐在沙發上,他收拾好了就蹭過來,兩人共看一本書,她坐的累了便躺著枕在他腿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年前年後的計劃。

“咱們過年回去四五天就行了,估計到過年就好得差不多了,不會有人看出來的。”

田寧白他一眼:“最好是這樣,否則讓奶奶看出來,你肯定少不了一頓揍。”

“那你得幫我說情。”

“我不。”

“那我會很慘的,要是破相就慘了。”

“哼哼,破相你自己想辦法。”

賀東升無奈的摸摸自個兒的臉蛋,心酸道:“我懂了,以色侍人嘛。”

田寧噗嗤樂了,煩悶心情至此一笑而散。

玩鬧到傍晚,田寧得回宿舍,賀東升還想去送,直接被推回家裏老老實實蹲小黑屋,特可憐的來了一句:“寧寧,明天記得給我帶牢飯。”

一連幾日,他都是在家靜養,田寧買了食堂的飯菜送過來,也會多買點排骨蓮藕之類的送來讓他自己燉湯,在考前複習的兩頭跑,人很少呆在宿舍。

“看這架勢就知道是妹夫回來了。”

“沒看寧寧都笑了麼。”

薑淑玉故意問:“寧寧,你物件這次回來沒給你帶東西啊?”

田寧似笑非笑:“你是不是盼著我倆分呢?”

薑淑玉心裏這麼想的,等著看熱鬧沒能如願以償,但嘴上是萬萬不敢承認的,因此搖頭委屈道:“我怎麼會這麼想,你們分分合合跟我有什麼關係嘛。”

“既然你沒打算看我笑話,那以後就別來挑刺了,否則我會當真的,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性子直,說話更不客氣,你以後再犯,我可能會發火。”

薛琳忍不住替薑淑玉抱不平:“寧寧,咱們一個宿舍的,你不用把話說的那麼難聽吧?”

田寧聳肩:“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誰先找事誰清楚。”

薑淑玉臉色通紅,咬唇忍下來了。

薛琳神色漸冷,她沒想到田寧會如此明顯的耀武揚威,心底的不喜更甚。

私底下,薑淑玉和薛琳抱怨:“田寧現在越來越囂張了,都不把你放在眼裏,也不知道她一個農村裡來的,有什麼好驕傲的!”

“我不和她計較。”

薑淑玉羨慕的讚揚:“琳琳,還是你脾氣好,以後咱們宿舍隻有咱倆抱團了,那幾個人都聽田寧的。”

薛琳淡淡道:“且看以後吧。”

算是預設了兩人抱團的意思。

但是薑淑玉這人記吃不記打,沒兩天就忘了和田寧吵過的事,有道題語法不會,而她們宿舍在圖書館佔了一大張桌子,她扭頭就問:“寧寧,這道題怎麼做啊?”

田寧瞄一眼,簡單說了答案。

薑淑玉悶頭研究一看果然是這樣的,又高高興興做題去了。

吳敏和魯鑫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劉陽忍笑,薑淑玉這性格你跟她計較都多餘,有火當場發還能讓她漲漲記性,擱心裏跟她計較,怕是先把自己給氣著。

瞧,薛琳臉色又不好了,幫了薑淑玉還落個裏外不是人。

期末考試結束,大家瞬間放鬆,都瞅著車票時間準備早早回家去,田寧他們宿舍的車票都挺晚,索性實現當初的諾言,請大家到家裏吃頓飯。

吳敏幾個都拍手叫好,有好吃的誰不樂意呢?

薛琳原本坐在床邊照鏡子,聞言做出收拾東西的架勢:“不好意思,寧寧,我去不了,我媽讓我早點回家,司機待會兒過來接我。”

田寧不強求:“好啊。”

薛琳不去,薑淑玉也不敢去,悄悄和薛琳商量了,也說有事去不了。

正好,田寧邀請了丁慧珊一起去家裏,賀東升抽空買了菜,她們四人硬是湊錢買了一兜水果,怎麼都不好意思上門吃白飯。

賀東升換了身居家又不失禮的衣裳,將家裏收拾乾淨,靜等客人上門。

四個姑娘見到賀東升真人,有些驚訝又覺得是意料之內,也該是這樣的長相氣度才能拴住田寧的芳心啊!

田寧給雙方介紹,自家宿舍和外編人員丁慧珊,這些人名也會出現他們倆平時的信件裡,賀東升很快將人和名字對上號。

“你們好。”

“妹夫好!姐夫好!”

她們五個生日緊湊,魯鑫比田寧還小一個多月,個個都是以親戚自居。

丁慧珊推著田寧和賀東升站在一塊兒,看了又看滿意的點頭:“你倆很般配!”

田寧翻個白眼:“你這語氣想充大輩兒啊?”

“那好歹也算孃家人對不對?”

“是是是,所以孃家人,現在需要你們自己動手,把你們的拿手菜都展示出來吧!”

大家都是年輕人,熱熱鬧鬧去廚房忙活,賀東升抽空問:“怎麼有人沒來?”

他向來很注意田寧和宿舍人員相處是否和睦。

田寧也不瞞他:“關係不太好。”

薛琳是彆扭,薑淑玉肯定怕單槍匹馬過來被欺負。

賀東升拍拍她腦袋沒有多問,他廚藝不行,就專心給田寧打下手,另外四人或多或少在家做過飯,忙活半上午,飯菜上桌,熱熱鬧鬧吃起來。

飯後,四人沒有多留,幫忙打掃乾淨之後將空間留給兩人。

田寧他們也沒閑著的,忙活兩天將那些錢分批存到存摺裡之後,賀東升得去給老方打個電話看深市那邊有沒有問題。

“我的蒼天,你可算想起來給我打個電話了,哥在這邊都快忙死了,你有點良心的就快點過來幫忙。”

賀東升悠悠道:“我還是個病號,寧寧不讓我操勞。”

老方嗬了一聲,很是嫌棄:“得了,我懶得督促你,你在那邊有時間就聯絡一下紡織廠儘快供貨,把咱們廠裡的新要求說一下。”

“知道了。”

老方又絮絮叨叨說了一些難纏的訂單,以及需要賀東升一起決定的事情,到最後忽然想起來問:“你和弟妹沒事了吧?”

“我們倆會有什麼事兒?”

“嘿,瞧你這自信的語氣,不是當初看到信的時候了,你們好好的就行,我看弟妹人挺好的。”

“這個不用你誇,我自己知道。”

老方聽出了一股炫耀,罵罵咧咧結束通話電話。

賀東升付了電話費,才見田寧已經踢踢踏踏來迴轉悠到了一旁,走過去與她並肩:“走吧,回去給你收拾東西。”

收拾了行李便正式開始放寒假,兩人可以暫時住在一起。

開學和放假的時候可以允許外來人士進入宿舍,鑒於田寧宿舍的人沒全走,賀東升腿也不大方便上下樓,便站在樓下等著田寧將行李提下來。

正站著,旁邊來了一人,賀東升側首看了一眼,來人也對他笑笑。

賀東升很快想起來:“你好,譚同學。”

譚愷也不算很驚訝,笑道:“賀先生還記得我啊,真巧,你在這兒等人?”

“對。”

“我也是,等的人都一樣。”

賀東升微笑:“等物件?”

譚愷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樣:“是啊,惹她發脾氣了。”

“那是要好好賠罪了。”

“唉,還沒想好……”

宿舍裡,田寧簡單收拾了常穿的衣服,放假她不打算看專業書,是以一本都沒帶,提包下樓碰到了徐茜。

徐茜狐疑的看看田寧:“你不是……”

田寧沒啥興緻:“師姐,我不會未卜先知跟著你,自作多情不是個好習慣。”

“喔……那你幹嘛去?”

“下樓。”

徐茜已經恢復許多,看田寧不願意理她,也沒覺得生氣,猶豫道:“那我的事你別告訴別人,還有謝謝你。”

“師姐放心。”

徐茜鬆口氣,兩人並肩走出宿舍。

門外站著賀東升和譚愷,徐茜訝異的看了一眼,又低聲問:“那是你物件?”

“嗯。”

“你倆挺配的。”

田寧含笑:“謝謝。”

兩人各自朝自己要找的人走去,賀東升上前兩步接過田寧手裏的行李袋,沖譚愷微笑示意道別,看向對方的剎那眸色不變。

譚愷大大方方說:“田師妹,賀先生,再見。”

“再見。”

兩人轉身,田寧清晰地聽到徐茜說話:“譚愷,這是你送給我的東西,現在都還給你,我們倆不必複合了。”

“茜茜……”

譚愷似乎嘆息一聲,他準備好的求和沒說出來。

徐茜眼中最後一點亮光緩緩熄滅,慘笑一聲,轉身回宿舍。

賀東升回頭看了一眼:“他們怎麼了?”

“鬧分手。”直到放假,打賭的魯鑫和吳敏還沒分出輸贏,不過看這架勢,等開學吳敏要給魯鑫洗臭襪子了。

“為什麼?”

田寧詫異他的好奇,但也誠實的攤手:“我怎麼知道,可能是覺得不合適吧。”

賀東升點點頭,沒再多問,隻是路過學生佈告欄時,無意掃視,腳步微頓:“寧寧,佈告欄上的字是誰寫的?”

“我看看,有名字啊,譚愷,辯論社社長,就是剛才那個人,很好看嗎?”

“……一般。”

“我也覺得。”

賀東升眉宇間盈滿輕鬆笑意,下意識想握住她的手,但想起現在正走在校園內,隻好作罷。

“對了,寧寧我記得你也參加了辯論社?”

“我忘了跟你說吧,已經退社了。”

“為什麼?”

田寧想了想,還是沒有告訴他真實情況,隻簡單道:“上學期期末我就退社了,沒時間參加基本活動,賴在裏麵等於佔用人家社團成員位置,反正有公開的活動還可以湊個熱鬧。”

賀東升嗯一聲,又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