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77章

田寧又翻譯了一千來字交給張毅,這次比上次強點,不是亂七八糟的翻譯,但是有語法錯誤,主謂賓顛倒,也不太符合國內語境,修改起來相當麻煩。

總之看起來像個新手就對了。

張毅看過有些失望,但想想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他們剛上大一的學生確實能力有限,單和學生比較,田寧這篇譯稿算是不錯的,但拿來出版就不合適了,太過稚嫩,如果真讓她翻了半本,他還得二次校對,不如自己來翻譯的方便。

田寧看著他的表情,小心的解釋:“老師,我覺得我可能不太擅長這個,給人翻譯景點的東西都是我提前背誦,照本宣科的念,實戰翻譯可能不夠靈活變通,我還是不給您添麻煩了吧?”

“你們剛入門的都會有這個毛病,漢語和英語的語境不一樣,你現在被原文語法誤導了,我覺得你要是時間夠,就別急著掙錢,還是多看看書。”

田寧鬆口氣:“我記下了,謝謝老師,那我先去圖書館自習,不打擾老師了。”

“行,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問我。”

“好的,老師再見。”

她走後,張毅又將譯稿看了一遍,重重嘆口氣,喃喃道:“這該找誰幫忙去?”

出版社編輯要的急,暗示他可以找學生幫忙,但暑假留校的學生水平參差不齊,有一個譚愷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進度,他思來想去了男生宿舍。

翌日,譚愷看到已經坐在辦公室的同班男生微微蹙眉:“老師?”

張毅解釋:“胡亮有過翻譯經驗,還是讓他來翻譯吧。”

譚愷和胡亮認識,沒有當麵提起田寧的事,但在胡亮去廁所後故作不經意的問了田寧。

張毅將譯稿交給他:“她還需要磨鍊,我這進度趕不上,小姑娘可能也怯場,還是算了,等以後有機會再找她吧,或者她比較擅長口譯。”

他還有點後悔昨天是不是把話說重了。

譚愷將譯稿看完,沉默的點點頭,雖有張毅的描補,但他心裏還是存著一絲疑惑,田寧是不是故意的?那次在博物館,她可以對著介紹翻譯文物歷史,知識儲備量一定是足夠的,可如果真跟張毅說的那樣擅長口譯?她確實口才了得。

可是,如果田寧是故意躲他呢?

胡亮上廁所回來,隨意拍了他肩膀:“譚愷,你發什麼呆呢?”

譚愷蹙眉掩飾眼底的厭惡,揮開胡亮的手,玩笑道:“洗手了沒,別碰我!”

“你咋這麼囉嗦?哎呀,咱是比不上你受歡迎啊,都有女朋友了,還有一大堆女孩子喜歡你。”

張毅還是第一次聽說,詫異的問:“譚愷行情這麼好?”

“對啊,我們宿舍的都快羨慕死了。”

“哈哈,你們都是天之驕子,不會愁娶不到老婆的。”

三個男人坐在一間辦公室隨意嘮叨著,譚愷翻看著厚厚的原文書,滿心的暴躁。

田寧又恢復了自己的生活節奏,魯鑫曾經問她:“張老師不是想讓你幫忙,怎麼沒做?”

“我水平不行。”

“啊,你水平還不行,那我們該是什麼樣?”

“所以,咱們還是快點看書吧。”

田寧故意叉開話題,在不知道張老師聯絡的出版社之前,田寧是願意幫忙的,老師好心,她空閑找點事兩全其美,但在知道是她曾聯絡的出版社之後,就不願意幫忙了,一是怕暴露曾經的馬甲。

前麵兩本,田寧翻譯的時候並未掩飾個人風格,以及一些用詞小習慣,如果時隔不久,田寧再幫張毅翻譯,難免存在露餡的可能,如果說這個弊端可以用心掩飾,在察覺譚愷的不對勁之後,田寧徹底決定撒手不幹。

就算田寧的感覺有誤,但譚愷的女朋友徐茜佔有欲極強,人家也是英語專業的學生,完全可以和男朋友合作翻譯,她湊過去算什麼?

反正,田寧現在也不缺錢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田寧沒再見過譚愷,她又帶了兩次外國遊客,還帶著三個小尾巴室友,暑假過半,田寧和杜斌打過招呼,買了車票去深市。

她來的時候沒打任何招呼,猛然出現服裝廠門口找人,賀東升出來接人,愣是讓他驚的在三十多度的太陽地裡站了半分鐘。

田寧撇撇嘴,不太高興的問:“不歡迎我來麼?那我走了?”

賀東升上前一把拉住她:“我以為是在做夢,那麼遠你怎麼說來就來了路上都是你一個人?”

“對啊。”

“你……”

賀東升本想指責她的魯莽,可又捨不得說,心底壓抑著巨大的驚喜,最後心情複雜的把田寧帶到辦公室。

“差點嚇死我。”

他自己走南闖北都敢,可捨不得田寧孤身長途跋涉,很怕她中途遇到什麼危險。

田寧聳聳肩:“我還以為你做了虧心事,怕我過來查崗呢。”

賀東升定定看著她,張開雙臂將她抱在懷裏,越勒越緊:“小沒良心。”

“喂……”居然不感動,田寧都被自己的體貼驚喜感動了。

“讓我抱抱,別動。”

田寧聽著他砰砰不停的心跳,忽然也明白過來。

兩人靜靜抱著,慢慢感受這一份真實,聚少離多的日子裏他們都思念彼此,也渴望這樣的真實觸碰。

“關門乾什——”

老方砰的一聲推門進來,驚到了辦公室裡的兩人。

田寧想掙脫他的懷抱,但賀東升箍著沒放,麵無表情的看向老方,老方連連擺手,愧疚萬分的說:“我不知道弟妹來了,你們繼續,繼續!”

門又給關上了。

賀東升仍舊沒有放開她,田寧受不住熱,出聲抗議:“你擋著風扇了。”

“好。”

兩人換了個位置。

田寧悶悶的問:“你不怕被人笑話嗎?這裏是辦公室吧,你要不要趕快放開我?”

“我不怕。”

“……我怕,我臉皮兒可薄了。”

賀東升哭笑不得的將人給放開,帶著田寧去外麵洗手洗臉,深市的夏天太過炎熱,但她還是來了。

午飯時,老方纔見到田寧,調侃道:“你一來,這東升就沒變了樣了,不得了哦。”

物件沒來的時候,那就是個純粹的工作機器。

賀東升破天荒給老方盛一碗湯:“你專心吃飯就好了,寧寧臉皮兒薄,不要逗她。”

老方憤憤然端著碗去了另一張桌子。

他們是在廠裡職工食堂吃的飯,田寧和賀東升的組合引來數道目光,原本臉皮兒薄隻是打趣,但後來田寧被打量的早早吃完離開。

賀東升噙笑跟在後麵:“沒事,你慢慢就會習慣的。”

“我不想習慣。”

“不行。”

賀東升決意讓田寧當服裝廠的編外人員,隻要不是特殊場合,走哪兒把田寧帶哪兒,老方也沒意見,甚至樂見其成,設計出來新款衣服,讓田寧順便當了一把免費模特。

田寧偶爾也會提一些意見,老方靈感激增,差點要和賀東升搶人,要聘用田寧。

“妹子,要不要留給我們廠子當顧問?”

賀東升冷冷問:“給錢麼?”

“當然給。”

“嫌你給的不夠多。”

老方不服:“咋滴,你能給多少?”

賀東升兩手一攤:“我的全部都是她的。”

老方悻悻表示,比不過,比不過,他是不會把所有財產交給一個女人的。

田寧忍笑表示:“方大哥,我會儘力幫忙的,正好可以讓東升多掙錢。”

“啊,這倒是,咱們誰都不虧。”

服裝廠周圍也有很多廠區,偶爾老方回來還會帶個訊息。

“妹子,隔壁廠子裏找英語翻譯呢,你要不去幫個忙?”

“我開價不便宜哦。”

老方瞭然:“東升聽過一次你的翻譯,給我吹了好多遍了,我絕對不能貶低你啊。”

兩廠臨近,平時也有過來往,賀東升帶田寧去了,人家和外國人談合同,信不過外國人帶來的翻譯,而自家找的不合格,氣勢上虛的很,三兩句話就被人牽著鼻子走,合同到現在都沒簽下。

田寧按照要求嘗試翻譯一遍他們的會議當做實驗,廠長幾人有些驚喜,很懇切的拜託簽合同時要保持這份心態,再次和對方洽談合同,外國人和翻譯聯合打壓,田寧氣定神閑的翻譯,廠長也有了信心,爭論許久,高於心理預期很多簽下合同。

廠長喜的直接給田寧包了一個大紅包。

“東升,你媳婦兒厲害了。”

賀東升笑的含蓄。

由於廠長廣而告之,聞風而來找翻譯的人不少,田寧檔期比原先還忙,到暑假結束賺了不少錢。

老方羨慕極了:“我覺得,東升你可以讓寧寧給我介紹個媳婦兒,最好是她同學。”

太能掙錢了!

賀東升友好的伸手:“介紹費預支一下。”

他家寧寧開口就要收費的。

老方真要掏錢,田寧連忙擺手:“咱們離得太遠了,我同學也不一定願意過來呀,方大哥你可以去外國語大學瞭解一下。”

老方惆悵的嘆氣:“算了,人家大學生也不一定能看得上我這個個體戶!東升,你這太招人嫉妒了!”

賀東升聳肩,藉著在深市最後的時間玩了一圈,而後護送田寧回校。

老方跟著吐槽:“當初弟妹直接來咱這兒上學不就行了,現在弄的兩地分離……”

田寧和賀東升無奈對視一眼,當初他們對外地的學校知之甚少,選擇省內大學是為了保險起見,誰也不知道會有現在的情形啊!

開學便是大二了,田寧的二外仍是選擇法語,她選擇的太果決,其餘人仍在糾結,在問過朋友同學之後,一半人選了日語,薛琳選了法語,薑淑玉和薛琳向來關係好,也選了法語。

隔壁宿舍也是一半一半,丁慧珊選的法語,兩個宿捨出門上課都是差不多的時間,便兩兩結對,田寧順勢和丁慧珊一起上課。

丁慧珊長舒一口氣:“你可太受歡迎了,我去你們宿舍找你,她們都跟我要搶走你似的。”

“哪有那麼誇張?我們兩個宿舍不是經常串門麼?”

“這是我的感覺。”

上法語課,田寧和丁慧珊是同桌,同薛琳她們隔了一個過道,班裏挺多人都是別的係的,課上多了,認識不少朋友,而田寧在法語課上表現出色,被老師誇過很多次,漸漸地出了名。

田寧平時打扮的不錯,四季的衣服不缺,每每出了新款,賀東升總要給她寄過來一些,宿舍櫃子都快放不下,她甚至需要帶一些放到家屬院房子裏。

如果不讓賀東升寄,老方先第一個不願意,大學生是多好的風向標!

田寧暑假回來給宿舍朋友每人帶了一條裙子,之後,宿舍人員需要買衣服,也會搭便車,在賀東升給田寧寄東西的時候,順道買一兩件,偶爾老方會做主給她們送不明顯的瑕疵款,姑娘們有新衣服穿,還是無形中的模特。

有田寧他們穿出去當個活廣告,這邊的百貨大樓都要打聽貨源,去深市進貨,老方認為省城這邊最近跟服裝廠的進貨量增加,有部分要歸結於田寧的風向標作用。

上了一段課,丁慧珊忽然提醒:“寧寧,我覺得又有人要追你了。”

不認識的男同學裏有人在打聽田寧的訊息了。

田寧無言以對:“拜託你多多散佈我有物件的訊息。”

丁慧珊哈哈笑,又鄭重答應了,人家一對情比金堅,知趣的人都會就此退散的。

打聽田寧的不止一個,薛琳男朋友韋逸也托她打聽訊息:“我們宿舍小四特喜歡田寧,她和她物件分手了沒?”

韋逸是男生宿舍,由於人數太少,今年大一新生入學重新打亂分配了,韋逸說的小四是個大二數學係男生,叫聞思齊。

薛琳下意識皺眉:“薑淑玉好像喜歡聞思齊,你這讓我怎麼問?再說,田寧和她物件都訂婚了,怎麼可能隨便分手?”

韋逸也不大在意:“不行就算了,我回去跟他說,不過你不是說田寧物件也是個農村人?那估計早晚要掰,不知道多少人等著田寧恢復單身呢,畢竟那麼漂亮。”

薛琳瞬間攥緊手,臉色發白:“你們男生都是在宿舍討論這些麼?”

“也沒有……”

其實男生宿舍說的不止這些,還會談論哪個女生身材好,哪個長得漂亮又開朗大方,這些當然不能告訴女朋友。

韋逸清清嗓子解釋:“小四偶爾會說,他都願意為了田寧選修法語,不過我估計他跟不上田寧的進度,你們是專業的嘛。”

薛琳心裏難受的緊,男朋友當著她的麵誇田寧漂亮,是不是還想誇田寧學習也很厲害,次次都能超過她?

“韋逸,你是不是覺得田寧比我好?”

韋逸楞了一下,皺眉道:“你胡說什麼,我和她都沒說過幾次話。”

薛琳眼淚唰的就掉下來了:“那你是怨我沒有讓你和她說話了?”

“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這兩件根本沒關係啊。”

宿舍裡還曾說過,薛琳是高冷美人兒,韋逸私心裏覺得,薛琳和他在一起還是很小女人的,田寧纔是真正的高冷,麵上和善,平時對男生冷淡的很,對他都是客氣疏離的。

可薛琳根本聽不得韋逸的話,轉身跑了。

韋逸想去追,又拉不下麵子,愛情從開始的朦朧鮮活到現在的雞毛蒜皮,一點都沒有詩情畫意,如果讓人看到他哄女朋友,那可太丟人了。

……

薛琳回宿舍眼睛都是腫著的,宿舍人有心關懷兩句,但都沒敢開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田寧沒有第一時間去問,薛琳一慣要強,很難對人展示脆弱的一麵。

但一句話都不說,又顯得太冷淡,眼看薛琳掀開被子躺到床上,田寧想了想,倒了一杯熱水放到桌子對麵。

“薛琳,要是不舒服可以先喝點水。”

薛琳縮在被子裏沒吭聲。

眾人都不敢問話了,悄悄做自己應該做的。

很快,韋逸找到和薛琳關係最愛好的薑淑玉,請她從中傳遞訊息,兩人很快和好,宿舍人都鬆一口氣,宿舍又恢復如常。

田寧原以為這隻是情侶之間的小摩擦,但漸漸的發現的薛琳對她似乎產生了一層隔膜,不如從前,就連薑淑玉也有幾天看她不大順眼的樣子。

田寧莫名其妙,但是別人不挑破,她就當不知道,隻要不影響自己的生活就好。

期中考試,田寧不客氣的拿了全係第一。

多數人對此已經麻木了,包括萬年老二丁慧珊,她信誓旦旦的表明:“我不允許有人來打破這個平衡,坐穩老二我就是第一,我單方麵把你踢出全係排名。”

田寧捏捏她的臉:“你怎麼這麼可愛?”

一向大大咧咧的丁慧珊竟然瞬間害羞了。

“不要捏我臉!”

“你是不是想說隻有你男朋友能捏你的臉?”

丁慧珊臉色爆紅:“田寧,要是我男朋友知道一定會揍你的!”

暑假裏,田寧去過丁慧珊家裏,才知道她有個正宗的青梅竹馬,不過竹馬在上軍校,兩人分隔兩地,經常寫信。

“哇,你們什麼時候有名分了?”

“我們一直有名分,你不要調戲我!”

田寧第一次見到丁慧珊害羞,樂不可支的問:“快來給我講講,到底是怎麼回事。”

丁慧珊拗不過她,簡單含蓄的講了點過程:“還是你當初說的,青梅竹馬就差一層窗戶紙,我把窗戶紙給……咳咳,點把火燒了。”

不止是戳破那麼簡單,至此窗戶紙沒了存在感。

田寧笑出來了眼淚。

丁慧珊紅著臉阻止:“行了,不要笑了,特像個大傻子你知道嘛!”

“彼此彼此。”

丁慧珊憂愁的看她一眼:“我覺得咱們倆不止都是第一,還有個共同點。”

田寧抹掉眼淚,倆人異口同聲:“獨守空房!”

可不是麼,都和物件異地。

空房姐妹因此惺惺相惜,走的更近了。

薛琳看著田寧上法語課和丁慧珊形影不離,暗暗咬唇,她和韋逸生氣都沒遷怒到田寧身上,而田寧似乎也沒把她看的那麼重要,她永遠可以找到別的朋友。

薑淑玉也艷羨田寧的好人緣,連她有點心動的男生都喜歡田寧,雖說她對聞思齊沒有誌在必得,可她們住同一個宿舍,聞思齊如此表現,豈不是證明她沒有半點魅力麼?

“田寧就像個交際花,可惜她物件現在都不知道,我看他們來遲早要掰,田寧心氣兒高著呢。”

她們都沒見過賀東升的模樣,薑淑玉自動自覺將賀東升腦補成一個辛辛苦苦供未婚妻上學又即將被拋棄的卑微農村青年。

薛琳垂眸:“不要這麼說,大家都在一個宿舍。”

薑淑玉縮縮脖子:“我知道。”

這話讓她到田寧麵前說,她反而不敢了。

宿舍裡詭異的氣氛漸漸恢復,需要買冬季衣服的時候,田寧又見薑淑玉對自己和和氣氣了,她也懶得戳破,一年也隻代買兩三次,宿舍其餘人也要買,多一個少一個沒太大差別。

薑淑玉看田寧好說話,便小心的問:“寧寧,我朋友也想讓你幫忙買一件……”

田寧挑眉一笑:“我又不是開商場賺錢的,當初跟你們說過的呀,隻幫咱們宿舍買,不幫別人。”

“那你不也幫了丁慧珊……”

田寧定定看著她不說話,薑淑玉自己都不好意思往下說了,心裏還是不忿的。

私底下,吳敏悄悄說:“其實挺麻煩的,要不然以後還是不麻煩你和你物件了,我怕你得罪人。”

田寧覺得好笑:“隻因為我不幫她的朋友就是得罪了?”

那薑淑玉開口的時候就沒想過會不會得罪她呢?宿舍人幾個人也要分個親疏遠近,田寧沒有聖母心,更不習慣以德報怨。

田寧越是不在意,不客氣,薑淑玉反而不敢說什麼了。

這小風波平息之後,田寧聽到了一個爆炸性訊息,譚愷和徐茜分手了,徐茜不願意相信,拋到男生宿舍哀求譚愷不要分手,但郎心似鐵。

“徐茜真的太慘了,兩個之前挺好的,聽說畢業就結婚呢,現在突然分手了。”

“為什麼要分手啊?”

“不清楚,聽說兩人總鬧彆扭,徐茜想讓譚愷哄哄她,但是譚愷根本不搭理她,一來二去,徐茜吵架說分手,然後譚愷真的跟她分手了,現在徐茜捨不得了,整天去找譚愷求和,你說譚愷怎麼是這樣的人呢?”

田寧的宿舍和徐茜在同一層,女生們關起門來都會八卦兩人會不會破鏡重圓。

吳敏和魯鑫打了個賭,吳敏相信兩人會複合,但魯鑫不相信,賭注是承包物件放假前的臭襪子。

“寧寧,你說我能賭贏嗎?”

田寧搖頭:“我不知道。”

開學後,田寧隻遇到過譚愷一次,辯論社組織的辯論賽被吳敏拉著看過兩次,都沒遇到譚愷,暑假裏的怪異彷彿曇花一現,田寧直覺那不是錯覺,但既然時過境遷,再沒有來往,她也沒再想起。

譚愷和徐茜分手的方法就是冷暴力傷人,而且徐茜在戀愛中太卑微,田寧私心以為,兩人還是不複合的好。

吳敏追問:“你都是過來人了,為什麼會不知道呢?我這都大二了,還沒做成新手呢。”

田寧不會說出來,隻是搖頭。

魯鑫朝吳敏努努嘴,悄悄眨眼,但吳敏不懂,她隻好暗示:“寧寧想她物件了,你就別問了唄。”

自田寧暑假從深市回來,再沒和賀東升見過麵,平時通訊和電話可以保持,但田寧已經有半個月沒收到信了。

宿舍裡都知道兩人的熱乎勁,察覺到這一反常現象後,心裏存著擔憂,輕易不敢招惹田寧。

田寧其實給打過電話,電話是老方接的,他很淡定的說賀東升去了外地採購,聯絡不穩定。

開始,田寧是相信了的,因為之前也有這樣的情況,但是過了半個多月還是沒有任何訊息,她心裏已經開始犯嘀咕,又過了五天還是沒有訊息,田寧給老方打了個電話。

“方大哥,賀東升到底去幹什麼了,你跟我說實話吧,如果你不告訴我,那我和賀東升就徹底掰了。”

明明天氣不熱了,老方腦袋上還是冒出來一層汗,但想起賀東升的交代,還得嘻嘻哈哈的裝傻:“弟妹,你這威脅我沒用,這廠子我和東升都有股份,那他為了掙錢到處跑,我也跑,他都是在給你掙錢嘛。”

田寧一顆心直直往下墜:“他到底去幹什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咳,沒出事,沒出事,就是好好的在外麵跑業務呢,要不然我待會兒聯絡一下對方廠子,讓人家轉告東升給你打個電話,行不行?”

“什麼時間?”

老方抓抓腦袋:“就今天下午。”

田寧淡淡道:“那我就在這兒等著,等你給我回電話。”

“不是,大冷天的弟妹你何必呢,回宿舍等著唄。”

“我怕又被你忽悠一次。”

老方訕訕掛了電話,而後立刻拿著電話本翻到號碼,給對方打了過去,一陣嘈雜之後,終於有人接了電話。

“兄弟,我真瞞不住,你媳婦兒太厲害了,我看你以後想瞞著她乾點啥事兒都不行。”

賀東升輕笑一聲。

華大電話亭,田寧仍然在等待,下午打電話的人不多,田寧執著的站在外麵等著,路過的人都會看上一兩眼。

譚愷和同學路過,平淡的招呼一聲:“小師妹,打電話?”

田寧點點頭,沒什麼情緒。

譚愷也點頭,隨後和同學走了。

“小師妹看起來不太高興哦。”

“嗯。”

同學兼好哥們兒嘖了一聲,幸災樂禍道:“說不定正和物件鬧分手呢,這分隔兩地的情侶哪有長久的?”

譚愷不置可否,嘴角翹了翹,又很快壓下去。

北方冬天的風越吹越大,風裏裹著塵沙,電話亭的電話終於被打進來了,田寧接起來,聽到那邊一聲喂,沉默著沒說話。

“寧寧?”

“寧寧?”

“寧寧是你嗎?”

“嗯。”

那邊鬆了一口氣,儘力站在角落裏安靜的地方,低聲道歉:“寧寧,是我不對,你別生氣,我沒告訴你是不想讓你擔心,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你不要擔心,過幾天我就可以回去了。”

田寧還是沉默,她不想說話,冷暴力或許能表達一部分怒氣,但隔著一根電話線,她努力平復情緒。

“寧寧,等你寒假,我們倆都有時間了,咱們就呆在家屬院那個房子裏好不?那邊有暖氣,今年冬天不用回去受凍了,我給你買了很多好玩的……”

“賀東升,你到底怎麼了?”

她問的直接,賀東升沉默了一會兒,忍住咳嗽的衝動,按按胸口說:“我來外地談生意,遇上兩個劫匪,本來都要回去了,因為受了點傷,現在還在醫院裏,但是現在已經沒大事了,再過兩天就能出院,到時候我直接回去找你。”

“傷到哪裏了?哪天受的傷?”

“肩膀上被紮了一刀,就前天,現在已經好多了。”

“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我在雪城,你不要過來,這邊太冷了,你馬上就是期末考試,我真的過幾天就能回去。”

田寧咬著唇內嫩肉,一字一頓的說:“賀東升,你不要騙我,不然我饒不了你。”

賀東升啞然,艱澀道:“寧寧,我沒事,你相信我。”

“那你不要急著回來,養好傷再回來。”

“好,寧寧,我在護士站借的電話,現在不能在這兒多呆,回頭再聯絡好不,我保證不會有事的。”

“好。”

電話很快結束通話,賀東升慢慢挪步回到病房,他胸口有傷,腿上被砍的一刀難免妨礙行走,躺到病床上之後,抹掉額頭沁出的汗珠,輕舒一口氣,隨後從衣兜裡拿出一張照片,仔細看著被鏡頭定格、嫻靜柔美的姑娘。

“寧寧,我很快就回去。”

他輕聲保證,隨後將照片蓋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拉近距離。

田寧打完電話回到宿舍,表情還是不怎麼高興,吳敏小心翼翼問了一句:“寧寧,你沒事吧?有啥事兒你跟咱們說一聲啊,不要自己憋在心裏。”

“我沒事。”

劉陽來問:“我去食堂,要給你帶飯不?”

“不用,帶回來就涼了,咱們一塊兒去吧。”

吳敏一聽她能吃就放心了,開開心心挎著她胳膊:“你沒事就好,走啊,快去搶宮保雞丁,這個菜太好吃了,好吃到我想吃我媽做的鍋包肉了!”

田寧輕笑:“你會做嗎?可以教教我,回頭去我家裏研究一下。”

“噝——我明天給我媽電話問問,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魯鑫則說:“我想吃辣子雞,我想吃辣椒,你們這兒的飯菜不夠辣。”

“下週要考試,這個星期天咱們沒事,要不買了材料去我那兒?”

“好嘞!”

四個人說說笑笑,都要往外走了,看見薛琳躺在床上還沒動,魯鑫問:“琳琳,要給你帶飯嗎?”

薛琳表情懨懨,背對著她們沒讓人看見:“不用,我有吃的。”

“那好吧,我們出去啦!”

宿舍裡恢復寧靜,薛琳咬著下唇,狠狠錘了一下軟綿綿的被子,這些人總是區別對待她和田寧!

不過,田寧恢復了打電話的頻率,雖然她沒有解釋的太清楚,但大家都明白,感情危機解除,開始安心複習功課,晚自習,圖書館擠滿了人。

田寧晚自習帶錯了課本,和舍友打了聲招呼提前離開,邊走邊想賀東升大概幾點能到,他已經可以出院,在保證不會傷口裂開的前提下買了一張火車軟臥車票,一天後就能到達省城。

天色漆黑,田寧走到校園的人工湖時下意識看了一眼,卻看到一抹纖細的人影站在湖邊。

恰好,田寧認得那人影,似乎是徐茜。

她很喜歡將頭髮束起再綁個蝴蝶結垂在腦後的髮型,隻因為譚愷誇她這樣子好看,她這小半年都是相關的造型,熟悉的女同學幾乎不太敢跟徐茜撞造型。

“徐茜?”

田寧喊了一聲,那人影頓了頓,沒有回頭,但仍在往河邊走。

“徐茜!”

田寧確認了她的意圖,連忙跑過去,學校人工湖周圍載著一片桃樹,冬天桃樹光禿禿的,也被剪了枝椏,她很順利的穿過,抓住徐茜的衣服。

昏暗燈光下,徐茜慢慢回頭,淚流滿麵。

“你不要多管閑事。”

田寧蹙眉:“我現在看到了,如果不多管閑事的,怕事學校就要出來一個紅衣女鬼的鬼故事了,我怕到時候你在學校晃悠害人呢。天氣這麼冷,你要幹什麼?殉情?你腦子裏放的是什麼?全都是冰塊嗎?”

徐茜原本滿心悲傷,聽到這話憤怒的甩開田寧的手。

“我說了不要你多管!”

“你知道你跳下去,明天會是什麼樣子嗎?如果你死了,就會泡成發麵饅頭,譚愷估計會過來看看吧,你覺得那樣美嗎?”

徐茜下意識想搖頭,可又悲慼道:“他不會看我了。”

“那你爸媽呢?他們還要來,白髮人送黑髮人,你的愛情有那麼重要嗎?”

“你隻會說風涼話!”

田寧聳肩:“那你繼續聽,你要是跳湖死了呢,譚愷悲傷不悲傷不知道,但他肯定不會記你一輩子,將來還會有新的女朋友,妻子,他可以過得很瀟灑,你也別指望可以變成鬼跟在他身邊,這是封建迷信,偏偏小師弟小師妹還行,但想用它成全你的愛情,我覺不行。”

徐茜咬牙切齒的瞪了田寧一眼。

“我不跳了!不跳了!”

她是愛麵子的,方纔滿心想賭氣,讓譚愷後悔,但現在滿腦子都是田寧的話,如果跳湖死了,被所有人嘲笑,那纔是最可怕的!

田寧勾唇,心下一鬆:“那師姐,咱們回宿舍吧。”

“誰要跟你一起?”

“我們宿舍在同一層樓,隻是跟你客氣一下,以表示對師姐的尊重,其實你可以不必當真。”

徐茜更氣了,可田寧慢悠悠走在她身側,她那點氣惱又沒了,扭頭看向另一邊,掩飾潸然而下的熱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