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3章
田寧與賀東升的討論沒有結果,究其原因是,人不同討論下去也沒有意義,田寧單方麵表示暫停。
賀東升一口老血嘔在心頭,不上不下。
終於到了縣城,田寧要去書店,賀東升就說:“我順路送你過去吧。”
田寧奇怪的很:“我剛才忘了問,你來縣城做什麼?”
賀東升撓撓額頭,彷彿剛想起來:“我來銀行一趟,對了,還你錢。”
一百二十塊物歸原主,田寧想了想說:“我也去銀行存一下吧,我能把存摺放你那兒幫我儲存嗎?”
他直截了當的點頭:“行。”
田寧去銀行存了一百,手裏留將近五十塊錢應急加買書用,而後兩人去書店買書,賀東升的理由很簡單:“等車都等不到,你回去更難,我還是把你捎回去吧,要不然姥姥該罵我了。”
“……好,就是太辛苦你了。”
賀東升翹了翹嘴角,一臉淡定的說:“還好,你又不重。”
田寧扭頭去看他,他正若無其事的看路邊招牌,她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目光有些茫然。
書店還是那個,老闆看見賀東升先是一喜,而後納悶道:“又來……”送貨?
不應該啊,之前沒這麼頻繁,難道搞到什麼好東西了?
麵對老闆的殷切期待,賀東升淡淡然道:“我來買書,不歡迎?”
老闆嗨呀一聲,誇張道:“怎麼會,你最愛看書我又不是不知道,上次還讓我給你留那麼厚一本詞典,這會兒看啥?”
賀東升不言語,看向田寧,田寧原本很顧忌在熟悉的人麵前說要買原文書,這不符合她的人設,但大致掃一眼書店就知道沒有原文書,依託賀東升的關係興許能買到,索性說了兩本小說名字。
老闆皺眉想了想:“這書,我店裏沒有呀。”
賀東升瞥見他表情就知道怎麼回事,假咳一聲說:“你這麼大書店怎麼老缺書?”
“……我為啥缺書你不知道咋回事?”
“我意思是這書可以有。”
老闆將手裏抹布扔下,沒好氣的說:“那您等著吧。”
兩人合作許久,都知道對方是什麼人,賀東升這態度就表明跟在他身邊的姑娘是可信之人,一人去了小倉庫想扒拉出來這兩本書。
賀東升悄聲解釋:“他應該找不著。”
田寧訝異的問:“為啥?”
他還沒回答,老闆耷拉著臉出來了,捏捏眉心高深道:“要是看得懂就自己進去找去,我看不懂。”
賀東升忍笑,徑直抓住田寧手腕帶她去小倉庫,麵上一派淡然的解釋:“他囤了很多書,但是有些字根本認不全,你想要就自己找。”
田寧低頭看看他的手,任由他拉著去了。
到小倉庫,他自然而然的放開手,指著堆在角落的兩大摞書說:“喏,你去看看有沒有你想要的。”
兩大摞全是原文書,英日法還有俄語德語,書上帶著紙張堆積太久特有的黴味,田寧拿起最上麵的一本看了,書是用過的,上麵還有中英文批註,批註人英文字跡賞心悅目,漢字鐵畫銀鉤,顯然是這個年代極富學識之人。
“這是……”
老闆頗有些惆悵的解釋:“從前偷偷收起來的,聽說主人是一位老教授,他去世後子女不敢留著,怕被人揪錯,扔到廢品站讓我藏起來了,我也看不懂,就是覺得這麼好的書扔了怪可惜的,現在形勢好了,我正打算哪天送到圖書館或者學校,你看上哪本有用就拿走吧。”
田寧認真跟老闆道謝:“我借用一段時間就可以了。”
她已經從出版社給的書單裡確定翻譯其中兩本,印象裡,這兩本小說在國內譯本出現較晚,她的競爭者會少一些。
兩摞書裡恰好有田寧要找的書,她小心翼翼將兩本書抽起來,拂去上麵的塵土隨手翻開,書頁儲存完好,其中不乏主人的批註見解,臉上不自覺露出笑容來,如獲珍寶。
老闆見她如此,那股子隨意也沒了,他活這幾十年都跟書打交道,最是明白什麼樣的人纔是真正愛惜書本的。
田寧拿錢給他當押金的時候,被他拒絕了:“送你,好好愛惜就成。”
田寧心裏不安,還要再說就見賀東升搖了搖頭。
“你收著吧,或許比送到圖書館有用,或者用完送到圖書館也成,咱們給老闆減輕點負擔。”
老闆聽了啼笑皆非,笑罵:“你這傢夥——”
賀東升聳聳肩:“我說錯了嗎?”
“……沒有。”
“那就行。”
出了書店,怕田寧有什麼負擔,賀東升隨意的解釋:“我跟他認識挺長時間了,幫過他不少忙,拿兩本書不算啥。”
田寧暗暗嘆氣:“可是我欠你很多人情。”
賀東升更隨意了,挑眉道:“我們家小剛可金貴了,你救了他,我替他報答一點是應該的。”
“那我請你吃中午飯吧?”
“行,咱們去找杜振他們吃煎餅果子吧。”
田寧泄氣,想還點人情這麼難嗎?
賀東升假裝沒看到她的沮喪,騎上自行車直奔紡織廠附近,還沒到下工時間,紡織廠門口人還不多,但萬紅銀的小攤前已經圍了五六人,都眼巴巴等著煎餅果子出爐。
田寧走過去喊了一聲嫂子,萬紅銀百忙之中抬頭看到她,笑容都快溢位來了。
“寧寧,你來了,快坐,後麵有小板凳!”
“我進城來,順道來你這兒看看,還行吧?”
萬紅銀眨眨眼,小聲說:“行,太行了,妹子,我可真是託了你的福。”
田寧也沒問具體營業額,背靠這麼多的客流量,不掙錢才奇怪,但看到具體情況,她跟著心安了。
萬紅銀忙完等著吃的客人,特地給田寧做了一份:“您是師傅,給我點評點評咋樣兒?”
她按照田寧的提示,煎餅果子裏麵加了酥脆的麻葉,食客都覺得新鮮,讚不絕口。
田寧吃了一口也覺得好,一直沒出聲的賀東升覺得不能甘於當個透明人,也喊了一聲嫂子。
萬紅銀果然一驚:“東升,你啥時候過來的?”
賀東升指指田寧,隱隱控訴道:“我跟她一起來的。”
結果到地方就把他給忘了。
萬紅銀大笑,在兩人之間來回看看,打趣道:“別急,我馬上給你做一份!你倆一起進城啊?這是定媒了還是咋的?”
她說的直接,倒教田寧先臉紅了,連連搖頭:“不是,我是湊巧碰見了東升哥。”
賀東升微笑著點頭,表示這是真的,隻不過人盯著一旁的蜂窩煤,暗暗感嘆人沒有心眼是不行的。
萬紅銀越看越覺得倆人般配,大大咧咧道:“寧寧,你是不是該說人家了,我看東升不錯啊,你可別錯過這個,瞧上他的姑娘有不少呢。”
“嫂子,你別開玩笑了!”
田寧隻覺得臉上燒得慌,作勢要走,萬紅銀纔打住沒說,等杜振下工過來給媳婦兒幫忙,也覺得倆人有情況。
“兄弟,你得加把勁啊,我比你大一歲都結婚兩年孩子一歲了,你可不能再拖下去,這麼俊的光棍是個禍害。”
賀東升麵無表情:“你結婚早了不起啊?”
杜振點點頭:“反正現在不會有人催我。”
兩個正值婚齡的男女索性早早離開,賀東升意興闌珊道:“我應該讓你請我去飯店吃飯的。”
他看著別人炫耀,其實是有點心堵的。
田寧沒多想,承諾說:“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去飯店吃。”
兩人路過飯店,賀東升無意看了一眼,於青山那一家子剛好從飯店出來,他瞬間不心堵了,加速騎過去決定走另一條路回村。
田寧什麼都沒看見,隻是覺得她雖然不重,但九十斤還是有的,這位載著她都會騎快,平常應該……有飆車的潛質,
回村之後,田寧抓緊時間將原文書看了一遍,決定挑高朝部分翻譯七八千字投給出版社,為此她還拿出買回來一直捨不得用的蠟燭,一邊翻譯一邊琢磨村裡什麼時候可以通上電。
大概是老天爺都在幫她,田寧唸叨通電的第二天,村裡大喇叭吆喝,村裡準備架設電線杆,男女老少願意幹活的可以去幫忙拉電線杆,家裏願意通電的也報上名去。
“媽,咱家安電線嗎?”
李鳳英沒一口答應:“先看看人家安不安。”
田寧一想,依李鳳英愛麵子的程度,人家都安了,自家也會安。
村裡人狠狠為架設電線高興了一番,因地裡沒什麼農活,許多壯勞力都報名去參加,他們得將臨近幾個村子的電線杆都給拉回來,統一架設安裝。
田愛華和田愛民也去了,純粹的體力活,前幾天回來都是累的直接癱在床上跟死狗似的,到第六天,田愛華回來比之前精神不說,還神秘兮兮的說了個八卦。
“今個兒一起拉電線杆的時候有人打起來了。”
李鳳英和梁小雙都覺得平常,田間地頭打架的人比比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唄。
田愛華接著公佈了原因:“我離那幾個人近,聽見是咋回事了,和之前跟小妹相親那個於青山的媳婦有關係!”
李鳳英瞬間來了精神:“咋回事?”
她之前禁止在家裏說起田寧和於青山相過親的事,這會兒看田愛華的態度是有熱鬧看,立刻變得不一樣了。
梁小雙則謹慎的看了看小姑子的神情,誰知田寧也興緻勃勃的看向田愛華,她心裏泛起嘀咕,難不成小姑子真看上於青山,盼著人家兩口子不能復婚?
“咋回事,快說說!”
田愛華清清嗓子:“今早上拉電線杆的時候,有人說起來曹春麗失憶在外麵呆一年多,有沒有可能給於青山戴綠帽子,幹活的不好幾個村裏的人麼?有個是臨縣過來的,就是於青山媳婦呆了一年的那個縣,他一聽就說不對。”
“咋不對?”
田愛華喝口水,慢條斯理的說:“媽,你讓我喘口氣,不要急。”
……
一起幹活的都是壯勞力,女人沒幾個,男人聚在一起胡說海侃,什麼都有,有田孫莊和曹莊兩村的人認識於青山和曹春麗,就說起曹春麗失蹤一年纔回來的奇事。
張貴說:“青山現在不答應復婚,是不是害怕他媳婦在臨縣有過人啊?”
侯三說:“那說不好,說不定又找一個男人,在臨縣過得不好又想起家裏來了,哪有恁巧,啥都忘了的?”
張貴猥瑣一笑:“就是,青山也厲害,人一丟就辦了離婚,估計是對這媳婦不滿意,她媳婦長得不錯啊。”
侯三說:“嘿,那曹春麗也不幹凈吧,以前不是有人見過她經常去知青點,跟那些知青走的可近。”
兩人說的毫不顧忌,反正正主不在這兒,背後說小話也不會讓人知道。
這時,後麵跟上來一人,聽到臨縣倆字就湊上來問是誰失憶在臨縣呆了一年。
“恁稀奇的事兒我咋沒聽說過?”
張貴不屑道:“啥事兒都讓你知道了?”
來人吳發財不服:“我就是臨縣來這兒幹活的,縣城啥事我不知道,我跟你們說,你們肯定被人騙了,沒人失憶在縣城住一年的,那是騙人的!”
張貴和侯三都驚了,異口同聲道:“咋不可能,曹春麗的奶奶擱夢裏夢見孫女在臨縣,親自去接的!”
“放屁,哪有這樣的事兒,她要是啥都知道不先給孩子說哪兒有金子?”
吳發財不等兩人反駁,笑眯眯地說:“我實話跟你們說,那一家子就是去縣城轉了一圈,還找到俺家門口,想跟我商量說,要是有人來問他閨女是不是在俺家呆了一年,叫俺回答是的,我光棍一個,要是有個女的在俺家住一年,我還不把她變成媳婦兒,我是不是傻?”
侯三試探的問:“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吳發財昂著腦袋道:“我不光知道曹春麗一家子騙人,我還知道曹春麗不是在臨縣呆一年,她是從海市回來的,臘月二十在你們縣城下的車!我在火車上碰見她了,俺倆一站下的車!我給你們說,這個女人說不定是特丨務頭子,說的花裡花哨,其實是到咱這兒害人來了!”
“啥?”
吳發財愈加認真:“你們剛才說的太邪乎,我得跟你們說清楚是咋回事啊!保護人民群眾是我的責任!”
他聲音不大不小,走在附近推著拉電線杆架子車的人都能聽見,其中也包括曹振華的親爹曹福源。
曹福源顧不得正在推車,撒手奔過來抓住吳發財問:“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不能更真了!回來那天曹春麗錢包被人偷了,還是我喊的警察把錢找回來的!你要是不相信管叫曹春麗過來,那天車上的警察也能作證!”
曹福源一聽,扭頭找到不遠處,曹春麗的親爹曹大元廝打了起來。
“龜孫!你媳婦是不是騙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