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113章

楊主任被燙的不輕,惹得酒店經理過來賠罪,請楊主任到衛生間檢查燙傷情況,他還不忘大喊:

“那個服務員不能放過他!”

服務員一直在道歉,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楊主任一走,大家沉默片刻,有人帶著幸災樂禍的笑,徐校長瞪了偷笑的老師一眼,但還得繼續招待別人。

“楊主任應該沒事,來,咱們先吃著,薛同誌,咱們第一次見麵,喝多少您隨意……”

徐校長絮絮叨叨說了不少,一起又舉杯,女人多數都是沾唇就放下,又點了兩樣菜,很快楊主任回來,看起來沒有大礙,罵罵咧咧道:“幸好不是開水,隻是燙紅一點皮,要不然我肯定繞不理他。”

“楊主任海量,來,這杯酒是我賠罪——”

眾人又喝起來,氣氛熱鬧。

田寧將肚絲湯喝了大半便放下沒有再用,起身去了一趟衛生間,同行楊老師一起去了,薛琳被人拉住喝酒,看著兩人離開一會兒又回來。

約莫半小時,酒席解散,徐校長將楊主任等人挨個送走,田寧坐在位置上沒動,揉揉太陽穴看起來不太舒服,薛琳落後一步,輕聲問:“寧寧,你這是怎麼了?”

“有點頭疼,沒事。”

薛琳看看時間:“是不是風吹的了?我送你回去吧?”

田寧皺了皺眉,仍是沒有改變對薛琳冷漠的跡象,可捏捏眉心,身體不佳,隻能點頭同意:“麻煩你了。”

“咱們都是老同學了,說什麼麻煩。”

一行人在酒店門前分開,從這裏到家屬院小區的距離不多二十多分鐘車程,天剛剛擦黑,路上還有計程車在跑,酒店門前的人招手就有空車過來,但眼見一輛車過來,另一輛計程車別過來跑到前頭,正好停在田寧和薛琳麵前。

“同誌,坐車嗎?”

田寧捏捏眉心,拉開車門坐了上去,看起來嫉妒疲倦,耳朵有不正常的緋紅。

薛琳笑說:“田寧,我送你吧,我看你不太舒服。”

“行啊。”

薛琳也坐到車上。

司機問:“同誌,咱去哪兒?”

薛琳看看田寧,田寧已經蹙眉靠在椅背上,看起來十分睏倦,她輕聲說:“新江賓館。”

“好嘞。”

計程車向前駛去,被別了的計程車也跟上來,很快超車走在前頭不遠不近,司機看著前方,一聲不吭。

新江賓館離酒店隻有十分鐘車程,司機停車,薛琳付錢,田寧靠在後座睡著了,她拍拍田寧肩膀:“田寧,別睡了,我送你上去再睡。”

田寧勉強睜開眼:“到哪兒了?”

“我們、我們到賓館了。”

司機皺眉:“這是喝了多少酒啊?”

“沒事,她愛瞌睡。”

司機收了錢也沒多問,等人下車才慢悠悠挪開,看著薛琳扶著田寧上台階去賓館,下車鎖門跟了上去。

賓館大堂有人問了一句,薛琳回答了房號,一路順暢的走進電梯。

這是省城有電梯的新型賓館,足有九層高,外觀看起來氣派又漂亮,電梯裏靜悄悄的,到了六樓停頓,薛琳拍拍垂頭打瞌睡的田寧,輕聲說:“田寧,我們到了,一會兒你就能到家了。”

“好,謝謝。”

到這時候田寧還是那副冷淡又有禮貌的模樣,薛琳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田寧微微睜開眼看了周圍的環境:“這和我家裏怎麼不一樣?”

她聲音裏帶著迷茫。

薛琳攥緊她手腕:“沒事,馬上就到了。”

“好吧。”

她也沒有反駁。

兩人跌跌撞撞向前走,六樓沒什麼人在,加上天色有點晚,樓道裡沒什麼人,兩人一步步往房號那邊走。

叩叩——

“誰?”

門後傳來一道男聲,磁性低沉,但聽得不大真切。

“薛琳。”

“門沒鎖。”

薛琳上前擰開圓頭鎖,推開門板,還未看仔細,就被人推了一把,直接跌進房間裏摔了個狗吃屎,她驚慌的回頭看,田寧已經藉此甩掉她的手,闆闆正正站在門口,神色清明。

“啊——你——”

薛琳跌在地上,慌忙撐著手爬起來,身後有腳步聲,再抬頭看一眼前方,客房床上躺著一人,床邊放著空蕩蕩的輪椅,賀東升帶著一個矮個子男人站在不遠處。

身後,是田寧,還有個看起來眼生的高大男人。

“老闆娘,關門不?”

田寧輕笑:“先關上吧。”

這聲音有些耳熟,彷彿在哪裏聽過,薛琳很快想起來,這不就是剛才乘的那輛計程車司機的聲音。

“田寧,你——”

田寧雙手抱胸:“薛琳,我好像之前就問過你還是誰,是不是覺得自己聰明到天下無敵?”

薛琳看清床上綁著的人是誰之後,嚥了口口水瑟縮著說:“田寧,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哦?那我是怎麼來酒店的,夢遊嗎?”

這個飯局本就來的很巧,何況在他們查到一些事情後更小心防備,飯局上出現了薛琳,她在原先單位做的如魚得水,胡清也沒有倒台,她怎麼會降職?

“我——”

薛琳第一次那麼慌亂。

田寧甩手打在她臉上,清脆響亮:“薛琳,我真的很好奇,從認識到現在你我並沒有什麼矛盾,你為什麼總是賊心不死的針對我,當年電影院是一回,這又是一回,你上輩子屬蜂窩煤的麼?從裏到外都是黑的,心眼還多。”

她這一巴掌用力很大,薛琳半邊臉發麻,卻不敢還手,退後一步挨著牆。

“田寧,我知道這次是我不對,你放過我,我們從此之後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會把你打我的事情告訴我媽……”

薛琳極力掩飾慌張,她厭惡田寧的一切,明明是鄉下人卻可以瞬間跨越階層,生活的悠閑自在,什麼都可以順心如意,而她得到的一切最後都會成空,她見不得田寧活的輕鬆隨意,讓人羨慕嫉妒的恨不得摧毀,那樣才能讓她心裏輕鬆些。

田寧聽了嗤笑:“你說你那個給人做情婦的媽嗎?我好怕她喲。”

薛琳臉色一白:“不許你說我媽!”

田寧歪頭,神情隨意:“有什麼不能說的,特殊時期靠著你爸的身份才逃過一劫,後來工作做順了,就不把你爸看在眼裏了,整個一狼心狗肺嘛。”

“你閉嘴!”

薛琳隻敢這麼說,但田寧充耳不聞。

“對了,大學開學的時候我想不明白你為什麼會對我和賀東升的身份那麼敏感,現在想想,你是不是看不起你媽又不敢惹她?把我看成眼中釘,是不是想除掉我為你的懦弱找個發泄口,可惜最後還要藉助你媽的勢力。”

薛琳眼圈泛紅,咬著唇內軟肉不敢回嗆。

田寧眼神探究,格外八卦的說:“嘖,我前段在醫院門口見過你爸媽,你爸都被你媽訓成三孫子了,那時候我纔想明白,你是不是特心疼你爸爸?你是有戀父情節嗎?”

“田寧!”

“別喊那麼大聲,雖說六樓的客人被你們清理的差不多了,但防不住樓上還有人呢。”

薛琳慌了。

但田寧給司機使個眼色,司機上前來直接抓住薛琳雙臂扭在身後,薛琳無力反抗。

“田寧,你要幹什麼?”

田寧笑笑,沒回答那麼快,她看向賀東升以及放到桌上的一小碗肚絲湯。

賀東升端過來給她,餘光瞥向薛琳,冰涼的沒有絲毫溫度。

“你藉著盛湯的功夫在裏麵下了東西吧?今天請來的楊主任隻是為了轉移我的注意力,降低對你的防備對吧?”

中間一起進去的兩個服務員都有命令在身,一人擋住薛琳視線給田寧換了一小碗湯,一人將水澆在了楊主任身上轉移大家視線。

田寧拿勺子攪了攪:“你很小心,也很張狂,以為哪兒都是你的天下了。”

薛琳看著那碗湯,不住的搖頭:“田寧,你不要胡來,我要是出事了,我媽不會放過你的!”

“你媽這幾天都沒回家,急什麼?”

田寧垂眸看看已經被挑出來配菜隻剩小半碗的肚絲湯,淡笑著說:“這湯帶著走了那麼遠,涼了,也沒功夫給你熱,你湊合喝,還有這碗讓貓舔了,別嫌棄,反正是你自己調製出來的。”

“不要,田寧,你會後悔——唔——”

田寧狠狠捏著她兩腮將肚絲湯灌進去,薛琳無法活動,隻能將肚絲湯喝進去,冰涼涼的直接灌到胃裏。

田寧這才放開手,賀東升遞給她一塊乾淨毛巾擦手。

“怎麼樣?”

“田寧,你饒了我——”

薛琳滿心慌亂,她大致能猜出來田寧要做什麼,但看田寧不為所動,轉而看向賀東升,楚楚可憐的求饒:“賀東升,你讓田寧放過我,這對你的生意沒好處,求求你,這樣不值得!”

賀東升麵無表情:“薛琳,你覺得在我們選擇這麼做之前會怕嗎?”

他示意田寧看向桌上的茶水。

田寧端起茶壺倒出來一杯:“這是你們約好泡的茶吧,肚絲湯涼了也不多,你喝點茶暖暖身子。”

薛琳真正恐懼起來,拚命地搖頭,但田寧如法炮製,這杯溫熱的茶水更輕鬆的灌進去,薛琳兩腮被捏的發痛,鬆開之後拚命地想要乾嘔,卻吐不出來。

田寧示意司機將薛琳往前推一點,讓她看清被綁在床上堵著嘴巴眼神憤慨的譚愷。

賀東升淡淡的解釋:“他剛也喝了茶,留你們做一對,老韓,送送她。”

話音剛落,老韓從身後給了薛琳一手刀,薛琳都沒喊出聲直接暈了過去,田寧和老韓一起將薛琳扔在床上,枕在譚愷手臂上。

譚愷眼睛裏幾乎能噴出火來,慢慢的屈辱和憤怒。

他原以為門外來的是薛琳和田寧,但開門才知道是賀東升,賀東升不分青紅皂白揍了他一頓就灌了他一壺茶,緊接著綁在床上,如今還沒有鬆開的打算,顯然是要薛琳……

“嗚嗚——”放開我!你們會後悔的!

田寧瞟了一眼冷笑:“你得等等,薛琳估計過一會兒才能醒。”

賀東升攬住田寧肩膀:“咱們走吧。”

將帶過來的小湯碗拿走,四人一起出了房間鎖門,雙雙分開走,矮個男人羅豐和司機老韓默契的打聲招呼和他們分開,羅豐擰開隔壁房間的門,老韓則下樓開車,他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忙。

田寧和賀東升下了樓,賓館對麵有家羊肉湯館,兩人進去要了兩碗湯慢慢喝,不約而同的鬆口氣,這隻是第一步而已。

店裏坐的人已經不多了,他們是晚飯沒吃好,吃好匆匆回家,家裏楊嫂臨時加班,但還沒哄睡賀錚,天色已晚,她晚上認人,基本都得爹媽哄著講了小故事才睡。

“楊嫂回去路上小心,小區門口有輛車等著你呢,東升已經付過錢了。”

“欸好。”

楊嫂高興的走了,沒察覺到兩口子的嚴肅神色。

賀錚摟著田寧脖子不撒手,倆人去床上躺著,田寧柔聲給她講故事,賀東升沖了奶送過來他,賀錚一邊喝奶一邊聽,很快喝光,閉上眼睛睡著了。

田寧等她睡熟將枱燈調到最暗,虛掩著主臥門,賀東升正坐在沙發上等她,田寧坐到他身邊,長長嘆了一口氣。

“沒事了。”

賀東升抱住她慢慢安撫:“別怕。”

開弓沒有回頭箭。

在賀東升調查到異常之後就想好要怎麼做,這麼多天他們按兵不動就是等著這一天,從範秋月有錢做手術、但她那一雙兒女都沒有掏錢開始,賀東升就覺得怪異了,後來查到,譚愷也在那家醫院,巧的是還有薛琳。

這三方湊在一起各有各的利益,很快田寧和賀東升都發覺有人在調查他們的日常行蹤,鑒於前車之鑒,兩人都裝作不知,想看看這些人有什麼打算。

“胡清正在接受調查,譚愷的父親今年就要退休,他母親祝莉隻是個醫生,胡清倒台隻是時間問題……”

有過電影院事件,賀東升在省城站穩腳跟就慢慢滲透了胡清身邊的關係,胡清家中勢力一般,而且近年來四散到各地,聚在一起大多因為利益,胡清依靠的那人本身就有問題,賀東升隻是搭了個順風車。

“再說,咱們都被人威脅到性命了,硬碰硬又怕什麼,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賀東升不打無準備之仗,更不會被人騎到頭上欺負。

田寧點點頭:“回頭我吩咐楊嫂照顧希希再仔細點。”

“好。”

田寧也不怕。

約莫十點鐘,家裏電話響了,是羅豐打來的。

“東升哥,有動靜了,老韓明兒一早去請人。”

“行,辛苦了,回頭請你吃飯。”

羅豐笑嘻嘻的掛了電話。

田寧忽然想起來:“是他叫開的門?”

譚愷一人呆在房裏,估計要仔細一點才會開門,兩個大男人去敲門,膽叫門的人得是個女人,羅豐會變聲偽音,隻要門開一條縫,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事情安排的很周全,他們飯局的時候賀東升一直在酒店裏,田寧吃過湯離開也是為了找賀東升確認湯裡是不是加了料,而譚愷入住的賓館都是定好的,原先等在酒店外麵的車裏坐的是賀東升和羅豐,別過來的那輛車是老韓。

賀東升和羅豐超車來到酒店困住譚愷,老韓在田寧之後進來是為了防止突發事件,剛好再做個幫手。

“事後得謝謝他們。”

“好。”

……

韋逸還沒睡醒,聽到外麵砰砰的敲門聲,不耐煩地起身去開門,他父母也聽到動靜,韋母不大高興的問:“薛琳到現在纔回來?這做的什麼工作?夜不歸宿的都不像是良家婦女!”

韋父蹙眉:“說不定是單位忙呢?”

“呸,她媽給她安排的工作能忙到哪兒去?”

三人都去門邊,問了一聲是誰,但門外無人回應,韋母急躁的拉開門,隻見到門外是個眼生的男人。

韋逸微笑著問:“大哥,你找誰啊?”

老韓咧嘴一笑:“韋編輯,咱們之前見過啊,我來是要告訴你,你媳婦兒跟人去賓館了,你還不去看看?”

韋母反應很大,不由自主的擴大音量:“啥?跟人去賓館?男人女人?”

“嘖,是女人我來告訴你幹啥,我是不想讓韋編輯頭上戴綠帽子!”

對門鄰居聽到說話聲也來開門,好巧不巧的聽見綠帽子三個字,幸災樂禍的問:“什麼綠帽子呀?”

韋逸臉上無光,胸中熊熊怒火:“大哥,她在哪兒?”

“新江賓館609,你要是再不過去,人家估計就跑了。”

韋逸抓起外套往外跑,韋母氣憤的大喊一聲:“我也過去!”

韋父一看這不行,他也跟上去,從他們家屬院到新江賓館有十來公裡,老韓好心好意的問:“我借了一輛車,送你們過去?”

“行!”

三人匆匆往外走,鄰居伸長脖子興緻勃勃的聽,但也沒聽出什麼有意思的內容,暗暗決定今天得機靈點,聽見動靜就出來,準有好戲看!

老韓將三人送到新江賓館,三人氣勢洶洶的,前台都攔不住。

“薛琳是不是住在609?”

前台看看老韓,重重點頭:“是啊!”

此時已經接近七點,韋逸一家三口不顧一切的往前沖,到了六樓,羅豐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順便給他們指了指609的位置。

死瘸子估計下的葯挺猛大半夜都沒消停……

老韓和羅豐對視一眼,笑著功成身退。

609的門被踹開,韋逸衝進去就看到一對男女抱在一起,床下都是散落的衣物,兩人被動靜驚醒,疲憊的睜開眼,薛琳愣怔許久尖叫一聲捂住胸前。

韋母衝過來朝薛琳劈頭蓋臉的打,一邊打一邊罵:“我早就知道你是個不檢點的!你是不是有外心才把我孫子打掉了!你要不要臉!”

小縣城婦女,罵起人來一般人無法還嘴,薛琳身上衣物寥寥無幾,一邊穿衣一邊躲閃。

韋父倒是避諱的出去站著等。

譚愷眸中閃過惱怒,他想去抓衣服,但渾身散軟無力,等韋母來打他時,狠狠推開。

“韋逸,你還傻站著幹啥?打死這對狗男女!”

韋逸提著拳頭衝過來:“譚愷,我以前當你是好兄弟,你竟然這麼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