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雲黎被霍明淵幼稚又無恥的話弄得怔在當場。

想不明白,從前記憶中那個陽光乾淨的少年,怎麼就爛成這樣了?

那個講義氣,有原則、保護弱小的霍明淵終究是死在了遇見徐靜芳之前的某個夏天。

“你現在難道不是二手貨?”她一句話讓霍明淵的無恥僵在了臉上。

“你什麼意思?”男人臉上升起惱怒。

“徐靜芳脖子上的牙印是哪條狗啃的?你昨天跑去追她,然後去哪兒……”

“你少岔開話題,現在是說我們之間的事,想離婚你得先讓我滿意了。不然你生是霍家的人,死也隻能是霍家的鬼。”

“你這麼不願離婚,你的芳芳不會難過嗎?”雲黎好笑地盯著他。

霍明淵知道她已經看穿一切,索性也不裝了:

“老子有錢,徐靜芳我可以養在外麵,你惹我不痛快,我就讓你守著這個空殼婚姻,守一輩子活寡!”

“你確定要跟我魚死網破?”雲黎的聲音一寸寸變冷。

“憑你?跟我魚死網破?你配嗎?老子有錢,在雲山鎮有勢力,你有什麼?一個從小連爹媽都不要的剋星,他們為什麼拋棄你,不拋棄你姐?你就是活該!

“除了老子可憐你,還有誰會要你?你他媽還蹬鼻子上臉……”

雲黎麻木地聽著他殘忍地撕開她心裡好不容易癒合的最深的一道,來自原生家庭的傷口。

他明明比誰都清楚,她被親生父母丟在鄉下不聞不問,她有多無辜,有多無助。

如今他卻用她曾經對他的信任來朝她捅刀子,果然,隻有越瞭解你的人,才知道你的致命傷在哪裡。

如果是前世,她早已經被他這惡毒的背刺傷得崩潰痛哭,可她不是上輩子的她了呀!

她徑直走向臥房門口,強忍著手上的顫抖,拉上了門栓。

這種時候崩潰、委屈、心痛有用嗎?

這些情緒隻對愛你的人有用,對那些不愛你,不在意你的畜生來說,就是興奮劑。

而他但凡還有心,還有一絲情分就不會用她最不能提起的過往來背刺她。

她走回來停在他麵前,主動伸手解起他的皮帶。

霍明淵一僵,嘴角的得意壓不住,默默配合她的舉動。

顯然雲黎鎖門、解皮帶的舉動,已經讓他想歪了。

他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你能想明白就好,我都娶你了,也不在意你被那麼多人摸了個遍,你還有什麼不滿足,是不是?”

“以後,我們三個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麼都重要,畢竟你是我娶進門的大老婆,還是要大度一……”

“啪——”雲黎一把扯出皮帶,就抽在了他嘴皮子上。

“我渡你媽,你媽冇教你什麼叫廉恥嗎?”

“啪——”又是一皮帶。

“都新社會了,你腦子還纏著裹腳布嗎?”

“啪啪——”又是兩皮帶。

“你大腦通直腸,張嘴就噴糞,自己聞不到臭嗎?”

霍明淵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英俊的麵龐印上了幾個錯落有致的指印。

銳利散漫的眼神中,那股似笑非笑的痞氣,化作額角抽搐的怒意。

儘管一雙眼睛像是要被怒火點燃,可奈何暫時隻有一條腿和一隻手能動。

原本他還不至於隻能站著被動捱打,要怪就怪昨晚他冇把持住和徐靜芳一夜風流。

然後原本隻是輕微骨裂的手,在運動過程中,傷勢加重,如今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雲黎,你他媽想死是不是?老子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雲黎見他還能嘴硬,顯然是還冇挨夠揍。

她二話不說,朝著他那張破嘴就抽了上去。

霍明淵是個男人,力量和體型優勢還是很明顯的,尤其是動怒後。

哪怕隻有一隻手也不費力地抓住了她的皮帶。

“真以為老子不敢打女人是吧?”手下用力,將她拉了個踉蹌。

雲黎卻冇有退縮,她抬起一腳直接用膝蓋頂上他的襠部。

猝不及防痛讓霍明淵難以動彈,手一鬆就捂住了下身痛處。

雲黎抓住機會,手裡皮帶瘋狂輸出。

霍明淵本能抬手去擋,可抽在手背上也夠嗆。

“啪啪啪啪啪……”

“啊啊啊啊啊……”

廳裡,幾人聽見房間裡的動靜都急了。

趕忙過來框框砸門:“開門啊!你們在裡頭弄啥呢?”

“嗚嗚嗚……明淵 你不要我了嗎?我還是走吧?”

屋子裡鬼哭狼嚎,客廳裡嚶嚶怪叫。

直到大門外傳來敲門聲,公安部門來人要帶走霍明淵。

房門被打開,霍明淵幾乎是哭著爬到了門口:“媽…救我……雲黎她瘋了。”

一家子和幾名執法人員,看著臉上手上全是青紅抽痕的男人全都猛抽一口氣。

“霍明淵,你涉嫌一樁故意傷害罪和侵犯名譽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等待霍明淵的不是誰的安撫,而是一份執法部門的冰冷“邀請函”。

原來,他給霍司霆的水杯裡投放過量苯巴比妥類安眠藥的事,已經查清。

霍司霆不是說說而已,他是真的要霍明淵去坐牢。

這種東西服用劑量過大,冇有及時處理,就會直接損傷腦神經,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霍司霆當天就抽取了血樣留證,從他的血液裡也檢測出了安眠藥成分。

證據完整,就算冇有造成直接的嚴重傷害,霍司霆隻要不諒解,不和解,霍明淵也要坐牢。

“這就是一群孩子圖個熱鬨,結婚不都這樣,這怎麼還要坐牢呢?”李蘭枝兩腳發軟。

霍建國直拍桌子:“霍司霆呢?豈有此理,都是一家人,他這麼搞是不想認我這個親叔叔了嗎?”

“二叔,霍明淵已經成年了,他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說曹操曹操到,霍司霆來了,帶著一股子沉凝的氣場。

“就算他有錯,我們自己關起門來解決,你把他送去公安局是安的什麼心?”霍建國吹鬍子瞪眼。

“犯法就是犯法!如果不是你們從小到大對他的一再縱容,讓他有了普天之下唯他獨大的錯覺,他能乾出這些蠢事嗎?”

“你……”倆口子氣得全身發抖,張著嘴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霍司霆的目光掃過現場所有人,在雲黎臉上停留了稍許,又轉向霍明淵。

“兄弟一場,我也冇想一點機會都不給你,馬上同意跟雲黎離婚,我簽諒解書給你。”

霍明淵猛然抬起頭,憤怒又懷疑的眼神在霍司霆和雲黎臉上來回審視,像是在看一對姦夫淫婦。

霍司霆沉聲提醒:“你想清楚了,如果我不簽字諒解,就憑你的故意傷害罪、侮辱罪…這個牢你是蹲定了。我簽字,你起碼可以緩刑。”

“明淵,既然雲黎的心不在你身上了,你就答應了吧?好不好?”徐靜芳撲過去勸。

霍明淵像被掐住脖子的鴨,他死死瞪著雲黎,咬著牙一字一句地低吼:

“我同意離婚,你他媽彆哭著回來求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