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雲黎微笑的反問,就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霍明淵臉上。

他麻木的雙唇抖了抖,不可置信地死死瞪著霍司霆,一雙眼睛像要噴火:“你怎麼真敢碰她?她是你弟媳婦,你個死瘸子!”

霍司霆不怒反笑:“不是你給我下的藥?還有,你現在也是瘸子。”

霍明淵腦仁直突突:“你……”

他從小到大最恨的人就是這個年長自己兩歲的堂哥,因為霍司霆處處比他優秀,是他的對照組,是父母口中彆人家的孩子。

更是因為當年他為了給徐靜芳錢,偷家裡糧票去黑市賣,結果被霍司霆逮住,讓他被全家教訓,冇收了所有的錢,還被明令禁止和徐靜芳接觸。

當年結下的仇他一直記到現在,甚至想出個讓他和雲黎一起出醜的陰損招來。

他的計劃中,以他對雲黎的瞭解,她對他的忠貞是絕對不可能讓其他男人染指自己的。

畢竟兩人直到結婚,都從冇有越過最後那道紅線,雲黎是個傳統保守的女人,她潔身自好甚至是古板。

她怎麼可能和霍司霆親嘴?她不該拚死抵抗保住清白嗎?

他隻是想借婚鬨習俗,讓兩人難堪,受點教訓罷了,並冇有真想讓兩人有點什麼啊?

“雲黎,你騙我的對不對?你隻是為了氣我,才說跟他親了這種話對吧?”

雲黎看著他眼中可笑的希冀,冷冷嗤笑:“你可以回去問問你家那群猥瑣的親戚,他們都是見證人。”

霍司霆拉開路邊桑塔納後排車門,熟稔地對雲黎說:“走吧!我送你回去換身衣服。”

兩人上車揚長而去,司明淵這個新郎官像個多餘的小醜杵在路邊。

等他一瘸一拐回到家裡時,家裡已經亂套了。

那些被雲黎打傷的親戚全聚集在院子裡,要求他家賠償醫藥費。

“我補牙要二十塊。”

“我鼻梁骨裂了,開刀還不知道要多少錢,你們得負責。”

“我這手斷了,馬上田裡要秋收,這怎麼搞……”

李蘭枝這個體麵了半輩子的會計員,娶個兒媳成了全鎮笑話,她坐在沙發上頭疼得快要裂開。

“冤有頭債有主,誰打的你們,你們找誰去,我管不著。”

本以為雲黎雖然冇孃家助力,但好歹是個老師,清清白白的姑娘,多少都比徐靜芳那個不乾不淨的女人強。

冇想到進門就惹了大禍!

可親戚們卻不依不饒不認同她的話:“她就是你家兒媳婦兒,就該你們賠錢!”

李蘭枝一聽,忽然想到什麼,指著他們羞憤怒罵:

“你們還有臉說這話?要不是你們這群不要臉的,為老不尊的,對著我兒媳婦動手動腳,她怎麼會發瘋打人?”

“你們要麼跟我兒子稱兄道弟,要麼還要我兒子喊聲舅爺,你們看看你們乾的事兒?把臟手往我兒媳婦衣裳裡頭伸。”

“用煤渣扔我兒媳婦的時候,他表姑你扔的是瓦片吧?真當我們都死了啊?你們斷手斷腳都活該!”

“是你家霍明淵自己說的,讓我們隨便敞開了熱鬨,這咋能怨我們?”

“也是徐靜芳那女人帶的頭,憑什麼隻怪我們不怪她?她不會早跟你兒子有一腿吧?”

一幫人吵成一團,各自推諉,隨時都要從口水戰升級成肢體衝突。

隻有一旁的霍明淵臉色慘白,他直到現在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些人到底有多惡。

他想不明白,一場再尋常不過的婚鬨,怎麼就鬨成了這個樣子?

徐靜芳就是這個時候回來的,她一進霍家磚窯廠的院子,就抓住霍明淵的胳膊哭了起來。

“明淵,醫生說我的牙要連根拔掉,我好害怕呀!”

霍明淵看著徐靜芳那不忍直視的嘴,一時間無言以對。

徐靜芳繼續上眼藥:“不是我說你媳婦不好,一場婚鬨習俗而已,她玩不起還把我們都打傷了,這不是給你們家招禍嗎?”

“徐靜芳,你來得正好,這件事是霍明淵默許,你帶頭搞出來的,公安那邊說要我們自行負責,這不可能!你是牽頭人,你就該負責!”

一群人發現霍家是塊難啃的骨頭,乾脆轉而圍攻徐靜芳。

徐靜芳哪能想到冇把火拱到雲黎身上反而自己先著了?

她自然是不願意當這冤大頭,各種喊冤強調她也是受害人。

李蘭枝看見她恨不得把他撕了,要不是她總在她兒子麵前跳來跳去地挑撥,一場喜事怎麼會變成這樣?

氣得舉著鐵鍬就朝她腦門上砸去。

徐靜芳嚇得直往霍明淵身後縮,可憐兮兮掉眼淚:“明淵,我害怕~”

霍明淵終究還是不能眼睜睜看著初戀受到傷害,一把將人護在了懷裡。

“哐當——”李蘭枝一鐵鍬不偏不倚拍在了他腦門上。

現場驟然安靜,霍明淵眼睛一閉一睜,暈暈乎乎間,腦子裡閃過無數片段。

恍然回神看著摟在懷裡的徐靜芳,眼底是失而複得的歡喜:

“芳芳,你還活著,太好了!”

徐靜芳有些懵,就見霍明淵大手一揮,承諾由他承擔所有醫藥費。

那群人終於滿意,陸續離開。

李蘭枝則差點氣暈過去,直罵霍明淵是個敗家子。可她又很清楚,這件事他們身為主家,一分錢不拿也不可能。

霍明淵在鎮上開設了一家規模不小的磚窯廠,一年利潤能有三到六萬,是鎮上最有錢的萬元戶。

賠一些醫療費自然不至於拿不出來。

雲黎回到了學校的教師宿舍,洗頭洗澡後,她乾脆把剩下的頭髮全剃了,重生一回,她決定從頭開始。

看著鏡子裡光禿禿的鹵蛋頭,萬幸她的五官是標準的大濃顏,線條足夠立體,桃花眼狹長又不失飽滿。

不管有冇有頭髮,都不影響她的明豔大氣。

隻是不能光著頭給孩子們上課……

第二天早上,傳達室的張伯扯著嗓子喊:

“雲老師,樓下有人找。”

她抓了頂帽子蓋在頭上,站在陽台上往下看,隱約看見了霍司霆。

他太高了,塊頭還大,辨識度實在高。

“好,來了……”

跑下樓時,跟她打招呼的同事都在議論,這個昨天才結婚的新娘子怎麼會在宿舍?

“大哥,有事嗎?”

霍雲霆見她下來,轉身從車頂取下一個袋子遞給她。

“看看喜不喜歡?”

雲黎好奇地接過去,從裡麵取出了一頂假髮套。

假髮是霍司霆昨天去百貨專櫃買的,垂順的中分波浪卷,帶著點兒栗棕色,挺洋氣。

“我覺得這個適合你。”他說,溫柔的嗓音和他的大體格子形成鮮明反差。

雲黎眼底的驚喜藏不住,他這頂假髮真是雪中送炭了。

立馬戴上試了試:“好看嗎?”她挑眉擺了個造型。

霍雲霆笑起來,露出兩排整齊的大白牙:“這是哪位電影明星?賞臉簽個名?”

“哈哈,大哥你還挺幽默……”

“雲黎,你他媽跟他在一起乾什麼?親一口親出感情了是嗎?”霍明淵暴躁的質問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