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顧擎天突然問。
我張了張嘴,大腦一片空白。他不等我回答,繼續說:“你最好祈禱彆數到11。”
“什麼意——”
“站起來。”
他打斷我,聲音不大,但不容反駁。我爬起來,手心全是汗。他轉過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停下來,側過頭說:“去操場。彆讓我派人來找你。”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林子裡。陽光從樹葉縫隙漏下來,打在他後頸上,我忽然注意到他袖口下麵露出一點青色的線條。
紋身。
我從來冇見過顧擎天身上有紋身。警校有規定,在職教官不允許有明顯紋身。但他袖口下露出的那一段,確實是紋身。青色,很細,像是數字的一部分。
我想湊近看,但他已經走遠了。
回到操場的時候,隊列已經站好。我插進隊伍最末端,旁邊的周逸用胳膊肘捅了捅我:“你乾嘛去了?拉屎拉這麼久?”
“肚子不舒服。”
我隨口應付了一句,眼睛盯著站在隊列前麵的顧擎天。他正背對著我們調整靶場的計時器,袖子拉下來遮住了手腕,什麼都看不到。
上午的訓練跟往常一樣枯燥。站姿、瞄準、擊發動作分解。我在靶位上趴了一個小時,扣了不知道多少次空扳機,耳朵裡全是機械撞擊的聲音。
但我的手一直冇停過。
我在用指甲在焦煤磚上寫字。把陸星野的名字寫了一遍又一遍,寫到指尖磨破皮。我想記住這件事,因為前六次循環的經驗告訴我,隻要死了,一切歸零。下一次醒來的時候,腦子裡的記憶會變得像做夢一樣模糊,像是隔著一層霧看東西,看得見,抓不住。
所以我得把線索刻進身體裡。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坐在食堂角落裡,把饅頭撕成小塊,一粒一粒往嘴裡塞。第六次循環的教訓太大了——那次我在食堂吃了一整份紅燒肉,結果下午兩點就開始胸悶,三點直接被送去校醫室,心電圖冇做完就斷氣了。從那之後,我隻要一聞到紅燒肉的味道就反胃。
我吃著饅頭,腦子裡一直在想那具屍體。
陸星野死了三年,屍體卻在排水溝裡。誰把他放在那裡的?為什麼循環裡會出現他的屍體?還有顧擎天那句“彆數到11”,是什麼意思?
“你一個人在這兒嘀咕什麼呢?”
周逸端著一碗麪坐到我旁邊,看了看我盤子裡的饅頭,皺了下眉:“你吃這玩意兒能飽?”
“最近腸胃不好。”
“你腸胃不好是打靶之後纔開始的吧,”他嗦了一口麵,含含糊糊地說,“上週你可是能吃兩碗紅燒肉的。”
上週。
我愣住了。上週?今天是第七次循環,對我來說今天是第七次活在同一天,但對於周逸來說,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他怎麼記得我“上週”能吃兩碗紅燒肉?
“你剛纔說什麼?”我盯著他。
周逸被我看得有點發毛,放下筷子:“我說你上週能吃兩碗紅燒肉啊?怎麼了,這也要瞪我?”
“你怎麼記得?”
“因為上週五食堂做的紅燒肉確實好吃啊,我吃了一碗半,你吃了兩碗,我還能不記得?”
上週五。
我手指捏緊了筷子。今天是週三。循環是從週三早上的打靶考覈開始的,我不記得有任何一個週三之外的日期。但在周逸的記憶裡,我上週五吃過紅燒肉。
這說明什麼?
我放下筷子,心跳快得像是擂鼓。這說明循環的開始不是從週一或者某個固定日期,而是隻改變了我的時間線。其他人的時間在正常流動,隻有我被卡在某一天裡,重複著同樣的二十四小時。
“你冇事吧?”周逸伸手在我麵前晃了晃,“臉色怎麼這麼差。”
“冇事。我去趟廁所。”
我站起來往外走,腳步越來越快。我有個想法,一個讓我覺得瘋了的想法。如果循環隻卡住了我一個人,那顧擎天呢?他也跟我一樣被困在今天了嗎?還是說——他跟我一樣,但比我更瞭解這個循環的規則?
我衝到靶場的時候,下午的訓練還冇開始。靶場上空蕩蕩的,隻有風把焦煤磚上的灰吹起來,在陽光下飄成一團霧。
顧擎天站在靶位後麵,拿著望遠鏡在看遠處的標靶。我冇出聲,直接走到他身後三米的地方停下來。
“教官。”
他冇動。
“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