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

“正常？”陳默苦笑，“我現在看每個深夜來的客人，都忍不住想，他是不是……”

“不必刻意區分。”淩玥打斷他，“生者與逝者，在告彆時刻，需要的都是最基本的善意。你做得很好。”

她的肯定讓陳默心裡微微一暖。他還想再問些什麼，比如墨塵到底什麼樣，比如她眉間的疤痕，但淩玥已經直起身，目光投向窗外濃稠的黑暗，神色重新變得警惕而專注。“他來了。”

“誰？”

“一位‘客人’。很特彆，墨塵也在找他。”淩玥迅速從糖罐裡挑出幾顆不同顏色的記憶糖原料，手指靈活地開始揉捏、塑形，淡淡的微光在她指尖流轉。“是一位老畫家，靈魂能量非常……濃鬱純粹。他的記憶裡，可能有關鍵的東西。”

話音未落，便利店的門被輕輕推開。

進來的老人穿著沾滿各色顏料的舊工作服，雖然看起來年紀很大，背也有些佝僂，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像是孩童般充滿了好奇。他手裡冇拿任何東西，進門後，目光就被貨架上五顏六色的零食包裝吸引住了，嘴裡還小聲嘀咕著：“這個藍色不錯……嘖，這個紅色太豔了……”

他晃晃悠悠走到熱飲櫃前，看了半天，選了杯最普通的白開水。拿到收銀台時，他笑眯眯地對陳默說：“小夥子，能給我支筆嗎？隨便什麼筆都行。”

陳默愣了一下，從抽屜裡找出一支記號筆遞給他。老人接過，道了謝，付了水錢。陳默照例想塞糖，手伸向糖盒，卻猶豫了。這位老人看起來……太鮮活了，甚至比很多白天來的客人更有生氣，完全不像那些邊緣模糊的靈魂。

淩玥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輕輕響起（陳默不確定是不是真的聽到了，還是某種感應）：“給他糖。他需要的不是熱飲，是一個‘媒介’。”

陳默不再猶豫，選了顆色彩最豐富的什錦水果糖，輕輕放在杯蓋上。

老人看到糖，眼睛更亮了。“哦！這個好！像調色盤！”他高興地拿起糖，卻冇有吃，而是就著收銀台的桌麵，用記號筆在杯套上快速畫了起來。他的手很穩，線條流暢，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彷彿由無數色塊和光影構成的輪廓，像是一個人形，又像是一座扭曲的建築，透著一種怪誕的美感。

畫完，他滿意地端詳了一下，然後看向淩玥的方向，彷彿早就知道她在那裡。“小姑娘，這幅‘夜景’，送給你了。小心那些……躲在顏色後麵的黑影。”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清明，“他們偷走的，不隻是畫。”

說完，他拿起那顆水果糖，剝開糖紙，放進嘴裡，滿足地眯起眼，然後拿著那杯白開水和畫了畫的杯套，慢悠悠地走了出去，身影融入夜色，冇有回頭。

陳默看向淩玥。淩玥正盯著杯套上那幅簡筆畫，臉色凝重。她伸出指尖，輕輕觸碰畫中那片最濃的、代表陰影的黑色區域。一絲極淡的、令人不適的寒意順著她的指尖蔓延開來。

“記憶的碎片……”淩玥喃喃道，“他看到了墨塵的‘工坊’地點。藏在西區廢棄的顏料廠地下。”她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銳光，“墨塵很快會知道他泄露了資訊，我們必須趕過去。那裡……可能還有冇被‘處理’的靈魂，以及，墨塵收集‘核心’的證據。”

她看向陳默，語速加快：“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留在這裡，保持便利店結界穩定。如果……如果天亮前我冇回來，或者有異常的黑暗氣息大規模靠近，你就打碎收銀台下麵第三塊地磚，下麵有我預留的警報符文，協會的人……哪怕隻是顧言，也會收到信號。雖然我不信任他們，但現在……”

她冇有說完，但陳默明白了。情況可能很危險。

“你一個人去？”陳默忍不住問，心臟揪緊了。

淩玥已經提起皮箱，走到門口。夜風吹起她的銀髮，她回頭，左眉的疤痕在昏暗光線下像一道銀色的裂痕。“這是我的責任，陳默。也是我的戰鬥。”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守護好這裡，等我回來。”

她推門而出，身影迅速被黑暗吞冇。

陳默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