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收銀台。

陳默加熱的時候，老婦人就安靜地等著，目光有些空洞地看著收銀台旁邊掛著的促銷海報。付錢時，她從懷裡掏出一個老舊的手帕錢包，一層層打開，數出硬幣。陳默把熱可可遞過去，指尖觸碰，老婦人的手冰涼。

他照例想塞糖，手剛摸到糖盒，動作卻頓住了。他看見老婦人握著杯子的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很細的金戒指，磨損得厲害，卻擦得很亮。鬼使神差地，陳默這次冇有拿普通的水果糖，而是從糖盒最底層，摸出了一顆用透明玻璃紙單獨包著的糖。那是很久以前，一個同樣在雨夜來的老爺爺留下的，他說是他妻子生前最愛吃的花生糖，但他再也買不到那個牌子了。陳默一直留著這顆糖，不知道留給誰。

他把這顆花生糖輕輕放在了杯蓋上。

老婦人看到糖，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盯著那顆糖，看了足足有十幾秒，然後，極其緩慢地，伸出顫抖的手指，拿起了它。她冇有剝開糖紙，隻是緊緊攥在手心，貼在了胸口。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混著臉上未乾的雨水。

“他……他還記得……”老婦人哽嚥著，聲音破碎不堪，“這個傻子……自己都走了……”

她冇有再多說一個字，緊緊握著那杯熱可可和那顆糖，轉身，步履蹣跚卻又異常堅定地走進了雨夜。

陳默站在原地，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有點悶，又有點酸澀。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他塞出去的，或許不僅僅是一顆糖。那些特殊客人帶走的，是他們與世界最後的、甜蜜的聯結。

雨聲漸大。就在陳默出神的時候，便利店角落的陰影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歎息。

陳默猛地轉頭，心臟幾乎跳停。那個銀髮女孩不知何時又出現了，就站在雜誌架旁邊，靜靜地看著他。雨水冇有打濕她分毫，她依舊提著那箇舊皮箱，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燈光，情緒複雜。

“你……”陳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什麼時候進來的？他怎麼一點聲音都冇聽到？

“那顆花生糖，”女孩開口，聲音在雨夜裡顯得格外清晰，“承載了四十七年的思念。你給了她一個完美的句點。”

陳默徹底懵了。“什麼……句點？你是誰？”他感到一陣寒意爬上脊背。這女孩說的話，他完全聽不懂，但又莫名覺得觸及了某個他一直隱約感知卻無法理解的真相。

女孩冇有回答他的問題。她走到收銀台前，從隨身的深色外套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精緻的玻璃罐。罐子裡裝著幾顆顏色各異的糖果，但它們不像普通糖果那樣是實心的，裡麵彷彿有極細微的光點在緩緩流轉，像是封存了小小的星河。

“我叫淩玥。”她終於說出了名字，目光落在陳默臉上，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探究？“你看到的那些客人，是即將迴歸靈魂界的靈魂。他們需要一場告彆，而你，無意中成為了儀式的第一環——給予‘信物’。”

陳默的大腦一片空白。靈魂？迴歸？儀式？每一個詞都衝擊著他二十五年來的認知。他想說這太荒謬了，可那些客人模糊的身影，老婦人看到花生糖時的眼淚，還有他自己那種與生俱來的、能“看見”他們的能力……這一切碎片，似乎在淩玥的話語下，開始拚湊成一個匪夷所思卻又異常合理的圖案。

“你……”他的聲音有些乾澀，“你到底是什麼人？”

淩玥拿起那顆陳默準備塞給下一位客人的檸檬糖，放在掌心。她閉上眼睛，片刻之後，檸檬糖表麵浮現出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紋路，一閃即逝。“我是渡魂法師。”她睜開眼，將糖放回糖盒，“而這裡，星夜便利店，是霧都市少數幾個穩定的兩界交界點。午夜三點，帷幕最薄。”

她看著陳默震驚到失語的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你天生擁有靈魂感知力，雖然微弱，但足夠讓你看見他們。你給他們的糖，無意中承載了他們的些許情緒，成為了不完整的‘記憶載體’。”她晃了晃手中的玻璃罐，“而我，負責完成儀式的後半部分——用真正的‘記憶糖’，固化他們最珍貴的記憶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