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男友,分手時鬨得極其難看,他揚言要“讓我後悔”。確實像他的手筆。

“如果是他,昨晚就該現身炫耀了,而不是玩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 我煩躁地抓頭髮,“而且那個視頻視角……太詭異了。就像……就像從我們房間的某個固定位置拍的。”

我們像強迫症患者一樣,把六十平米的出租屋翻了個底朝天。天花板角落、插座孔、煙霧報警器、甚至綠蘿的花盆底下……冇有攝像頭。至少,以我們貧乏的反偵察能力,冇找到。

中午,門鈴響了。

是快遞。一個冇有任何寄件資訊的薄薄檔案袋。

拆開,裡麵隻有一張照片。拍攝角度是俯視,畫麵裡是我和林薇——正是今天早上,我們癱在沙發上、精疲力儘討論時的樣子。拍攝時間,不超過三小時前。

照片背麵,用印刷體寫著:

“尋找的眼睛,就在眼前。第二回合倒計時:23:59:59。任務:找出你們之中,誰在說謊。”

“我們……我們被監視了!一直都被監視著!” 林薇崩潰地把照片撕得粉碎,“是房東!那個老色鬼肯定在屋裡裝了針孔!我要去殺了他!”

我按住她。“冷靜點!如果是房東,他圖什麼?就為了拍我們兩個女人蓬頭垢麵的樣子?而且照片是今天早上才拍的,檔案袋今天就送到——說明監視我們的人,或者同夥,就在附近,一直在盯著!”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鑽進我的腦子。我緩緩看向林薇。

“薇薇……昨晚,是你先醒的,是你把我搖醒,給我看簡訊的,對吧?”

林薇愣住了:“你什麼意思?蘇晴,你懷疑我?”

“我隻是在排除所有可能!” 我的聲音不自覺拔高,“簡訊是從‘我’的號碼發出的,但我冇發。能拿到我手機做手腳的人不多。你……你有我手機密碼。”

“所以是我自導自演?我他媽嚇自己嚇得尿都快出來了,就為了演給你看?” 林薇眼圈紅了,是憤怒也是委屈,“蘇晴,我們認識十年了!十年!你居然懷疑我?”

“我也不想!但這一切太巧了!為什麼偏偏是你在我家過夜的時候出事?為什麼那條簡訊會發到你手機上?為什麼照片裡是我們兩個人?” 我語無倫次,恐懼像毒藤一樣纏繞著理智,**“那個‘找出說謊者’的任務……也許就是在挑撥我們!”

林薇看著我,眼神從憤怒漸漸變成一種陌生的冰冷。她慢慢站起身。

“好。蘇晴,你厲害。你覺得我是那個‘說謊者’,是內鬼,對吧?” 她冷笑,“那我走。我離開你這個‘危險源’。你自己慢慢玩這個見鬼的遊戲吧。”

她抓起包,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去。

巨大的關門聲在空蕩的屋裡迴盪。我癱坐在地上,看著一地的照片碎片,突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和……不對勁。

太順利了。這場爭吵來得太容易,太符合那個“任務”引導的方向了。就像有隻看不見的手,輕輕推了一下,我和林薇十年友誼的堤壩就出現了裂痕。

我猛地跳起來,衝進臥室,打開電腦。我是自由職業者,做視頻剪輯的,家裡有個用來備份素材的舊手機,一直連著充電器,充當簡易監控。它有個隱蔽的錄製功能,觸發條件……

我顫抖著點開存儲檔案夾。找到了。昨晚的錄製檔案。

時間戳:淩晨2:15至2:30。

我點開播放。

畫麵是臥室門口的角度。先是寂靜。然後,2:17整,我的手機螢幕在床頭櫃亮起。緊接著,睡在旁邊的林薇立刻睜開了眼睛——她根本就冇睡熟,或者說,她根本就是醒著的!

她先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看,臉上露出一種……計劃得逞的詭異微笑。然後她才搖醒我,演出那場驚恐的戲碼。

視頻繼續。在我接聽那個詭異的FaceTime時,鏡頭捕捉到林薇的臉——她的恐懼是真實的,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期待和興奮,死死盯著我的反應。

最後,當我們衝出門,視頻結束前最後一幀:林薇在衝出臥室時,似乎極其迅速、隱蔽地,從睡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物體,塞進了門框的縫隙裡。

我凍結在螢幕前。

血液倒流,手腳冰涼。

說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