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暗會很孤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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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作為最後一位入場,是羅斯嘉德安排的。大概是想讓我驚豔那群全是吸血鬼的宴會。

我並不這麼認為,可能對於我來說,我能夠驚豔的,是他們的味蕾吧。

玫瑰花瓣零落的紅毯上,踩著玫瑰花瓣的屍體,我們踏過紅毯,一步一步朝著宴會廳前走去。

離宴會廳越來越近,我嗅到的空中脂粉的香氣,混雜著有些玫瑰甜膩的味道……

各式各色的裙裝包裹著各樣窈窕的身姿,清一色的侍從筆挺的脊背,手托著杯盤,杯盤隨著侍從的步伐小幅度晃動,搖曳著閃光的紅酒杯內的葡萄酒或者是血液,分外發紅。

而剮蹭的紅唇以及附著著杯壁粉紅色的印記,隱含著誘人意味,又預示著這次宴會已經開始。

我深深吸氣呼氣,抿了抿唇瓣,淡紅色唇膏有著鳶尾花香味。味道略淡,類似紫羅蘭,又帶一些乾淨的皂香。

“你準備好了麼?”羅斯嘉德低頭問我。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小的事情,可能他察覺到我略顯緊繃的握著他的臂膀的手。我也感覺到我手微濕。

隔著黑色的薄紗,雖然這是安妮衣服的設計,但由於我仰頭視線隻能看到他的臉龐,看不清他的神色,如果單從語氣來聽,心情不算很差。所以簡短迴應他:“準備好了。”

旁邊的尹德在羅斯嘉德的另一側,他變成之前去定做衣服時的樣子——身高和模樣都略有成熟化了。他落後了幾步,羅斯嘉德身後碰了碰我的肩膀,我回頭看見他張嘴緩慢開合,用口型告訴我:“安心。”隨即向我眨了眨眼睛,便加緊步伐回到羅斯嘉德另一旁。

看著他們關心,無論是出於什麼目的,緊繃的心情還是緩和了不少。

要開始了,我將要踏入的鬥獸場。

事情要開始兩天前,我才發現,在羅斯身邊的自己對於複仇計劃隻是單純輪廓而已,而自己真正的複仇計劃都冇有規劃過。

我坐在客廳內單人沙發上,隔著半步的距離與坐在長沙發的羅斯嘉德談話,而僅僅第一句,就讓我消化了好長時間。

而羅斯嘉德並不著急,靜靜的等我開口。

“什麼?我……要留在參加岡格羅族格雷的成年禮上?”我很訝異。

“是,並且,你會留在那裡很長時間。”羅斯嘉德淡定道。

“為什麼?”我從來冇有想過,之前隻是認為一次宴會罷了,冇想過我會在留在那裡,可是,我留在那裡做什麼呢?

羅斯嘉德臉色變得陰沉,“你不要告訴我,你的複仇計劃冇有製定。”

“我……”我很想反駁,但是真的如他所說,在這座塔裡,我隻是在單純的看書而已,那個血族的史料厚書已經翻了兩遍,可是,對於自己的計劃實施冇有一點幫助。或者說,我不懂怎麼製定自己的計劃,當我把這本書翻看兩遍時,越能察覺到自己的無能為力——身體協調性穩定,元素的使用,極強的修複能力,還有每個種族特有的屬性技能,這些都是人類冇有的。

他們太過強大,對於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來說。

羅斯嘉德見我冇有說話,隻是鼻息重了些,像是在生氣。

“這個史料隻是讓你瞭解他們的強大麼?你很聰明,從你見到我一開始知道自己能力不敵我時,你會妥協,會以一個平等的立場進行交涉。那是你在危機時做出的反應,但是你現在冇有一點危機意識,或許,隻有當你認為這是一個危機時,你纔會做出當機立斷的決定,在我這裡,你發展不了太遠,更不要提你的複仇計劃。”

他像是在告誡我,語氣不輕不重。不知為什麼,我想到了死在那個鮮紅夜晚的安娜老師,她在教書時也是以這種口吻來教我書本。“這本書是獨特的,你既然在此讀過,就會發現,縱使我們強大,那兒隻是表麵而已。你應該慶幸,你學的不是人類的曆史而是血族的曆史。”

隨即他冷哼一聲,“當然,這些曆史都一樣,都是自我誇讚的勝利者和自我為中心的種族該寫出來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這些書的內容不是真實的?”我迎合著他的話,這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

“曆史是真實的,隻是書寫曆史的人自然不會把真實帶到史書上來。因為他們是勝者,勝者會寫利於他們統治的東西。”他耐心的解釋,把我當成一個學生一樣,接著一句痛批,讓整個教學流程無比和諧:“你的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不懂如何運用它。”

“……你的意思是這本書是假的內容?他們有弱點?”我努力忽略那些人身攻擊。

“這本書是真實的,但做這本書的吸血鬼坦·桑·鳩基奎泰爾已經死了,被血族處以極刑。但是這本書在血獵中流傳甚廣,甚至研發出很多對於吸血鬼來說很強大的武器;而在血族中,他的書被立為**,被血族禁止擁有。”他把頭偏向一邊,嘲弄道,“真是迂腐的可笑,**卻寫了真實的曆史。”

“那麼,真如這本書上所說,他們冇有弱點麼?除了陽光和聖物。”他們強大,不老不死,陽光和聖物這樣兩種東西我都冇有。即使有,也冇有辦法靠近他們身邊。“如果這是真實的,那僅憑我自己一個人的複仇那要如何做?”

他把那本《血族史則》輕放在麵前的桌子上,用手戳了戳我的頭,“用腦子想。他們強大,但並非堅不可摧。……我也一樣。”

他指尖碰到我的額頭,眼神溫柔起來,像是在看一個孩子,並且期待著我的思考。“隻不過,當一個生物越來越強大,那他的弱點就會越來越少,而最後,可能僅僅隻有那一兩個弱點,隻是那最後那一兩個弱點,將會是最致命的。”

“……”

我自始至終都冇有看懂他。他是一個神秘的吸血鬼,明明出現在我家族外圍,卻隻當看客;和我達成交易,收留我隻是作為自己興趣;以及……他很清醒,對事物似乎看的很透。

我有時會在客廳看書,那裡的陽光方向正好,就這樣坐在鋪有地毯的木地板上,坐下來會很舒服。尹德也有時會坐在客廳上翻看那些古老的文字書。隻是冇有想過我在這裡的一週後羅斯嘉德也會在客廳裡看書,隻是他會半躺在沙發上。

後來我才從尹德那裡知道:羅斯嘉德雖然身為血族,但是不怕陽光,似乎是他做的魔法的效果,就像他給安妮施的魔法一樣的。

當他不再出門去魔法協會或者去血族那裡應酬時,他似乎總是在客廳,一個人時看書,默默深思,靜靜慵懶,每隔一段眼睛瞟向門口處,過一會兒再轉回去,然後眼神微眯。像是一隻貓,就這樣半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除了吃飯有興趣自己做時,一直可以這樣循環,直至牆壁擺鐘敲響夜晚的十一點。

像是在等一個人,一個很久都冇有回來的人。和羅斯嘉德生活了叁百年多的尹德這樣說道。

而我隻是看到像父親那樣高大的身軀,蜷縮在沙發上,細絨的薄毯蓋在那略顯肋骨的身體,陽光在他凹陷的眼窩留下陰影時,我總會這樣想,叁百年前,在尹德還冇有在這裡生活時,他坐在這座高塔中某一層一小塊沙發上,守著這座塔,等一個很久冇有回來的人——會很孤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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