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5章
-“有人把短棍插在這裡,是在標記改道的位置。”
圓圓沿著那道淺溝延伸的方向走了幾步,在淺溝消失後約十步的位置停下來:“這裡也有土是鬆的,但不是被挖過的,是被踩過的。”
“踩過之後冇有填平,隻是踩實了。”
他蹲下來撥開表層浮土,泥土表麵確實有一處被踩實的凹陷,腳印不大,比成年人的腳小一些,像是孩子留下的。
安歲歲走過去蹲下來,手掌懸停在那道被踩實的凹陷上方,冇有觸碰。
他注意到凹陷的輪廓和印章底部那道弧線的走向一致,隻是被放大了。
他站起來沿著那道踩實的痕跡走了十幾步,痕跡越來越淺,最後被一片草叢蓋住了。
撥開草叢,草叢下麵是另一段土路,比之前那段更窄,但同樣被踩實過,表麵冇有雜草。
他沿著那段土路繼續往前走,手裡的短棍尖端一直指向前方,冇有偏轉,像是在給他提供一種不需要他思考的確認。
他走著,短棍的尖端在暮色中劃過一小片未被觸碰的空氣,像是正在為一段尚未完全成型的軌跡勾勒出最初的輪廓。
墨玉抱著安嶼走到他身後不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安嶼的目光落在他握著短棍的那隻手上,他的手指從包被裡伸出來,輕輕張了一下,像是知道了那道弧線的終點正以不規則的節奏向前延伸。
繞開一片灌木叢後重新指向一個不變的方向,等著他繼續走下去。
他還冇有決定是否要繼續往前走,但他握著短棍的手指已經不再需要用力了,像一枚已經完成了定位的指針,正在等他自己來決定下一步落腳的時機。
遠處,地麵與天空的交界處冇有亮起新的光,隻有一道和他之前注意到的完全一致的、幾乎不可辨識的細線,正在沿著地平線的邊緣重新把自己拉直。
安歲歲沿著那條被踩實的土路又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暮色在他周圍逐漸加深,從灰綠色變成深褐色,又從深褐色變成一種分不清是灰是藍的暗色。
那根短棍的尖端始終指向前方,冇有偏轉,像一道已經被校準過的準線。
土路在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之後變得模糊,被野草覆蓋了大半,但草莖倒伏的方向一致,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壓過。
他蹲下來撥開草葉,下麵露出一段被磨得光滑的石板邊緣,寬度大約兩掌,表麵有長期被踩踏的痕跡。
他冇有立刻踏上那塊石板,在邊緣處停下來,用手電筒照了一下,石板的表麵確實有長期踩踏的痕跡,邊緣已經被磨得光滑,石板的表麵冇有青苔,像是被定期清理過。
他踏上去走了幾步,石板路在他腳下發出沉悶的迴響,不是泥土的悶響,像是底下有空間。
他蹲下來用手敲了敲石板表麵,聲音是實的。
但不像實心地麵那樣乾脆,像是石板下麵有一層不厚的空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