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5章

-他冇有說話,但那道背麵的細線像一根還未完全入睡的指針,正在夜風與月光之間為他標出下一段尚未標記的路徑。

安歲歲握著那幅畫,指尖沿著背麵那道細線又走了一遍。

線的走向比正麵那根更直,像是畫的時候冇有猶豫。

他冇有把畫紙摺疊起來,讓它保持著展開的狀態。

在月光下重新辨認了一遍這道線的終點。

晚晚站在他側後方,目光也落在那道線上,她注意到紙麵背麵那根細線的末端處,有一塊比周圍顏色略深的斑點,不是墨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透過。

在乾燥後留下了一圈極淺的邊緣,邊緣的形狀接近圓形,大小和那枚印章的底部輪廓一致。

安歲歲把畫紙放在膝蓋上,把那枚印章從口袋裡拿出來,將印章的底部對準那塊顏色略深的斑點,邊緣的弧度恰好重合。

他按下去,冇有用力,但紙麵在印章與斑點之間形成了某種輕微的吸附感。

圓圓蹲在旁邊,他的目光落在重合處那一圈邊緣上,他開口說。

“那不是染上去的,是從另一張紙上壓過來的。

有人用同一枚印章在另一張紙上蓋過,然後把那張紙疊在這幅畫背麵放了很久,墨跡滲透過來了。”

安歲歲把印章從紙麵上拿起來,那塊斑點的顏色比周圍深了一線,邊緣的形狀和印章底部的“葉”字輪廓相吻合。

他把畫紙翻過來,在正麵那道線的終點位置,用印章底部輕輕壓了一下,紙麵上留下了一個極淡的“葉”字印記,不仔細看幾乎看不見,但線的終點正好落在印記的中心。

他站起來,月光正從雲層縫隙中穿過,在開闊地邊緣投下一道比周圍更亮的光帶。

那道被翻動過的泥土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比剛纔更加清晰了一些,邊緣的草根被照亮的部分正在逐漸變乾,像是被夜風帶走了一整夜的重量。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眼手中的印章邊緣,那道光帶在地麵上延伸的方向,與他從畫中辨認出的那道背麵的線所指向的方向一致。

他沿著那道光帶走了幾步,每走一步都確認方向依然對準,冇有偏離,像是某種無形的引導正在將他從開闊地的邊緣帶向一片尚未踏足的路麵。

晚晚站在身後冇有跟上來,但她的聲音越過夜風,像一枚被投入寂靜水麵的石子。

“那枚印章本身也是一張地圖,隻是需要被放在正確的地麵上才能看到完整的路徑。”

安歲歲在一塊地麵顏色略微變深的位置停下來,蹲下身,用手撥開表層的浮土。

那道光帶在這塊區域的泥土表麵投下一道圓形的光斑、

光斑的邊緣和印章底部的輪廓一樣,像是有人提前校準好了月光的角度,讓它準確地落在這塊地麵上,像一幅還未完全顯影的地圖,隻差最後一個標記就能完全清晰。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月亮正在移動。

那道光斑的邊緣正在緩慢地向印章底部輪廓的某一道邊線靠攏,像一枚正在被擰緊的刻度盤,在抵達交點之前,每一步都在為下一段路徑校準方向。

遠處,海風從地平線方向貼地吹來,穿過雜草的間隙,在某塊尚未被命名的地麵上短暫停留,又被下一陣風接走。

他聽見那道風即將抵達的聲音,還冇有落下,但已經聽清了它的形狀,知道它會在他腳邊完成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