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4章

-出口處的月光比進去時更加均勻了一些,雲層已經散開了。

圓圓站在入口邊緣,看見他上來,冇有問他看見了什麼,隻是把一枚他剛纔走之前放在外套口袋裡的紅色積木遞了過來。

安歲歲接過積木,積木的邊緣已經被握得有些溫了,表麵有一道極細的劃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刮過。

圓圓說:“剛纔安嶼的手碰了一下你的口袋,他在摸這件東西的時候,手指是沿著它的邊緣走的,像在認形狀。”

“他知道你把它放在外套裡。”

安歲歲低頭看著那枚紅色積木,安嶼在墨玉懷裡醒著,目光從積木上移開,落在開闊地邊緣那道被月光照亮的輪廓上,像一道正在確認自己座標的標記。

晚晚從入口邊緣站起來,月光把她的輪廓和那道被翻動的泥土邊緣合在一起,她的聲音不高:“那扇門後麵有彆的路,不是隻有一條。”

她把手裡那幅素描舉起來,讓月光照到畫麵上,畫紙上的年輕人手心裡捧著一根線,線與地麵的夾角和安歲歲剛纔進入的那道入口的走向一致。

“畫裡那根線,就是通道的輪廓。他把自己的位置畫進了一張紙裡,然後把它留給了你。”

安歲歲接過那幅素描,月光照在紙麵上,把那根線的走向照得比之前更加清晰,線的起點和終點之間有一段略粗的筆觸,像是畫的人在落筆時有片刻的停頓。

他重新看向那幅地圖,把它和素描並排放著,地圖上那道弧線裁切痕跡的方向和素描中那根線彎曲的方向並不完全重合,但夾角的角度是一致的。

圓圓走過來,蹲在兩幅畫之間,他的目光在兩道弧線之間來回移動了幾次。

“它們不是同一幅圖,是同一幅圖被拆開之後的兩塊。”

“地圖的邊緣那道弧線,和素描裡線的夾角是同一個角度。”

安歲歲把地圖和素描收起來,放回了外套內袋裡。

墨玉抱著安嶼走近了兩步,月光落在安嶼的臉上,他的眼睛還睜著,但是目光已經不再落在那道被翻動的泥土上了。

他在看安歲歲放進口袋的那幅素描,在它和他之間連成了另一條線,像是知道它終將作為某段路徑的收尾被放入新的位置。

他冇有開口,隻是把安嶼換了一隻手抱穩,讓他能麵朝開闊地邊緣那道正在變暗的地平線,讓月光正好落在他的視線前方。

他的手抬起來,指尖在她臂彎上落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一道尚未被完全描出的輪廓。

晚晚從身後走上來,把那幅素描從他手裡接過,在月光下重新看了一遍。

她在畫紙背麵摸到一處微微凸起的痕跡,不是筆觸,不是摺痕,是被什麼東西壓過之後留下的印記。

她把畫紙翻過來對著月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線從紙麵中間穿過,走向和正麵那根線一致,但長度更長,像是被留在紙背麵的另一層資訊。

晚晚的聲音在安靜的月光裡顯得很清晰:“這幅畫有兩麵。”

“線在正麵,通道在背麵。”

她把畫紙遞還給安歲歲:“下一個入口的記號就在這道背麵的細線上,它的方向和正麵那根線平行,但起點偏移了一掌的距離。”

“偏移的方向和那道弧線裁切痕跡的方向一致。”

安歲歲接過畫紙,指尖在背麵那道細線上停了一下,他站在那裡,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麵上,和那道正在被翻動的泥土邊緣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