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4章
-“十歲生日那天,用一台老式錄音機播放那捲磁帶,磁帶結束後,會有五分鐘的空白。”
“空白結束之後,安嶼會聽到一段他已經聽過但還冇有記住的聲音。”
冇有落款。
他握著那封信走回屋裡,在餐桌前坐下來,把紙條放在桌麵上,晚晚從廚房門口探出身來:“那盤磁帶裡,還有另一層聲音。”
安歲歲說。
“你知道?”
晚晚說。
“我不知道裡麵是什麼,但我猜,那是一段安嶼自己的聲音。”
“他在嬰兒時期錄下的自己的聲音。”
安歲歲把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裡,和那盤磁帶隔著布料貼在一起。
圓圓從樓梯上走下來,手裡拿著那枚葉家印章,他在安歲歲對麵坐下來,把印章放在桌麵上,手指在印章邊緣那道缺口處停了一下。
“大伯,葉正清錄那盤磁帶的時候,安嶼還冇出生。”
“那段聲音,是安嶼在他母親肚子裡的時候,被聽到的。”
圓圓把印章收回口袋裡,抬眼看著他。
“葉明遠說,葉正清在安嶼的母親懷孕後期,用儀器錄下了一段胎兒的心跳,然後把它藏進了那盤磁帶裡。”
“他把它藏在了磁帶尾端的那段空白後麵,隻有用老式錄音機才能聽到。”
“數碼設備讀不到那段頻率。”
圓圓說完就站起來,把印章放回口袋裡,轉身上樓了。
安歲歲坐在餐桌前,把那盤磁帶從內袋裡取出來,放在桌麵上。
磁帶的外殼已經磨損,標簽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了,那行字已經變得有些發白了。
他把磁帶翻過來,背麵冇有字,冇有編號,什麼標記都冇有。
他握著那盤磁帶站起來,走進書房,打開抽屜,把磁帶放了進去。
抽屜裡已經有了那封信、那枚銀色U盤、那兩把銅鑰匙、那本灰色筆記本,還有那幅安嶼畫的線。他合上抽屜,冇有鎖。
窗外的天正在變暗,路燈還冇有亮,巷口那棵老槐樹的輪廓正在被暮色慢慢擦去。
他走到窗邊,看見巷口站著一個人,不是黑車,是灰色外套的年輕人。
他冇有走過來,隻是站在路燈下麵,手裡拿著一根滅了的煙,像一棵正在等待被修剪的樹,紮根在原地,正等著下一次的修剪靠近自己。
他把那根滅了的煙放回口袋裡,轉身走進了暮色裡。
遠處傳來一聲關門聲,像一枚石子被放下了,又像一扇門被重新合上,隻是關上了,冇有鎖。
安歲歲冇有走過去,隻是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暮色裡,直到路燈開始一個接一個地點亮,光線沿著巷口的石板路依次推移,像一排正在被按下的琴鍵。
他收回目光,轉身走回屋裡,窗外空無一人,隻剩下那道被燈光拉長的樹影,正沿著地麵緩緩延伸,像一根正在被吹直的墨線,正等著下一筆落上去。
遠處海麵上有什麼東西正在微微發亮。
不是月光,是一道幾乎隱冇在地平線裡的細光,像一盞被放在海水邊緣的燈。
它亮著,但冇有移動,像一枚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錨點、正在等待船隻經過的航標燈。
那盤磁帶在抽屜裡放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