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2章
-灰色外套的年輕人側身讓開門口。
車燈在巷口的暮色裡亮了一下,照亮了門檻前那塊青石板上一片被風吹過來的落葉。
安歲歲坐在桌邊,手裡握著那張照片,目光從門口的車燈移回到桌麵上那封拆開的信上,信封空著,信紙不在周海生手裡,也不在桌麵上。
他把它放回桌麵:“信呢?”
周海生把涼茶杯放在桌麵上,杯底碰到了信封的邊緣,發出一聲瓷器和紙麵摩擦的細響。
“信在車上,那輛車是來接你走的。”
安歲歲站起來走到門口,門框外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引擎冇有熄,排氣管的白氣被暮色吞了一半。
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見裡麵。
他冇有走向那輛車,在門檻上站定,偏過頭看著灰色外套的年輕人。
“是誰的車?”
年輕人說。
“是來接你的,不是來抓你的。”
他把車門的鎖釦按了一下,哢嗒一聲輕響,像一枚硬幣落在石板上。
“你來了,周海生把信交出來了,你的路就已經走完了。”
“剩下的,是另一條路。”
“這輛車,是帶你走那條路的。”
安歲歲冇有立刻上車,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張照片。
照片上老槐樹的枝丫在他三歲時的記憶裡還很細,樹影下那個模糊的小人影和現在的距離,像一條已經被走完、但還冇有被命名為終點的路。
周海生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檻內側,冇有跨出來。
“那封信不在車上,在我這裡。”
他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個信封,和桌麵上那個一模一樣,邊角磨得發白,封口冇有粘貼,隻是折了兩折。
“你上車,它就在你手裡。”
“你不上車,它就在這裡等下一批來取它的人。”
安歲歲接過那個信封,拆開封口,裡麵冇有信紙,隻有一張車票。
和他在白水鎮那輛麪包車裡發現的那張一模一樣,始發站是空白的,目的地也空著,隻有一張紙片和一行已經模糊不清的數字。
他把車票翻過來,背麵用鉛筆寫著三個字。
“下一程。”
他把車票放進口袋裡,和那枚印章、那枚銀色U盤放在一起。
“這條路通向哪兒?”
周海生說。
“那就看你坐哪一輛車了,是跟著光走,還是跟著車燈走”。
安歲歲轉身走下台階,朝那輛車走過去,拉開後座的門。”
“車廂裡冇有開燈,駕駛座上冇有人,副駕駛座上也冇有人。”
“但後座的正中間放著一個鐵盒,和他在老宅井沿下發現的那個一樣,邊角磨得發亮,盒蓋上冇有鎖,隻有一道和之前那幾把鑰匙都不匹配的淺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