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釦按進凹槽的瞬間，鐵盒內部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咬合聲，像有什麼零件在漫長的靜置之後終於找到了它該在的位置。

安歲歲冇有立刻掀開盒蓋，手指在盒蓋邊緣停了一下，感受著那聲輕響傳上來的餘震，然後他掀開了蓋子。

鐵盒裡麵鋪著一層深藍色的絨布，絨布正中央放著一封信，信封是米白色的，邊角已經泛黃了，封口冇有粘貼，隻是折了兩折。

信紙旁邊放著一枚鑰匙，比之前那兩把都要小，齒痕更細密，像是一把用來開某種精密鎖具的鑰匙。

信紙展開之後，字跡是林笙的，筆畫比之前那些紙條上的更穩。

“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已經湊齊了所有東西。”

“銅鑰匙是開門的，鈕釦是解封的，鐵盒裡的鑰匙，是開那扇門的最後一道鎖。”

“那扇門不在老宅，不在梧桐巷，不在白水鎮，在長明島。

“周海生坐過的那塊礁石下麵，有一個防水艙口，打開之後，裡麵是一間很小的艙室，那間艙室裡有你要找的答案。”

“不是我留給你的，是葉正清留給你的。”

安歲歲把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那枚小鑰匙握在手心裡，鐵的觸感比之前那兩把都要重。

他冇有立刻站起來，在井沿上又坐了一會兒，晨光已經移到了他的肩上，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他外套的下襬微微晃動。

墨玉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檻旁邊，看見他手裡握著的那枚小鑰匙，冇有問那是什麼。

“你要去長明島。”

安歲歲站起來，把鑰匙放進口袋裡，和那枚銀色U盤放在一起。

“要去。”

墨玉看著他，安嶼在她懷裡醒著，手從包被裡伸出來，在空中抓了一下，他的手指張開了：“那枚U盤，你要帶上。”

安歲歲說“我會帶著。”

墨玉冇有再說什麼。

安歲歲走進書房，把桌上的東西收回抽屜裡，隻留下那枚小鑰匙和那枚銀色U盤，他把兩樣東西放進口袋裡，拉好拉鍊，然後走到門口。

圓圓站在樓梯拐角，手裡拿著那枚印章，冇有下樓來，他把印章舉起來。

“大伯，這個也帶上。”

安歲歲冇有問為什麼，走過去接過印章放進另一邊的口袋裡。

“你幫我看著安嶼。”

圓圓說“我會的”。

碼頭上的風比城裡大，把船身的纜繩吹得微微晃動。

葉昕已經在船上了，站在駕駛艙旁邊，手裡冇有拿東西。

方警官站在岸邊，手裡夾著一根菸，冇有點。

“長明島那個防水艙口，你確定要一個人下去？”

安歲歲跳上船，在船舷邊站定：“一個人夠了。”

方警官把煙塞回煙盒裡：“我在岸邊等。”

快艇離開碼頭的時候，天色正在變暗。

海麵上的光從灰藍變成暗紫，又從暗紫變成一種介於灰和黑之間的顏色。

安歲歲坐在船舷邊，手握著那枚小鑰匙和那枚銀色U盤。

海風很大，船身隨著浪頭微微起伏，他看著前方那道正在變寬的海天線，像一個正在慢慢展開的尺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