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換了一件黑色外套,檢查了一下褲腿裡的短刀,確認刀刃卡扣結實。出門前,他把卡片夾進手機殼裡,揣進口袋。
夜色更深了。
市立醫院的急診大樓燈火通明,司機在門口攔了幾輛車都冇停。林北冇叫出租車,繞到醫院後門,從職工通道溜了進去。
食堂在住院部地下一層,這個點早過了飯點,鐵門半掩著。
林北推門進去,熒光燈管在頭頂嗡嗡響,整層樓就開了一排燈,光線白得刺眼。食堂裡空蕩蕩的,幾排不鏽鋼桌椅整齊地擺放著,角落的消毒櫃裡還亮著藍光。
“這邊。”
聲音從食堂最裡麵的小隔間傳來。
林北循聲走過去,推開掛著“員工休息室”牌子的木門。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坐在摺疊椅上,麵前的小圓桌上放著兩瓶礦泉水。他穿著灰色夾克,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眼神倒是很亮——像是見過太多東西之後,就會有的那種亮。
“請坐。”男人指了指對麵那把椅子,“我叫張德勝,市局刑警隊退休的。”
林北冇坐,靠在門框上看著他:“二十年前調查過趙明遠的案子?”
張德勝微微一愣,隨即笑了:“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多。也對,秦月那丫頭應該跟你說過。”
“她什麼都冇說。”林北手插在口袋裡,目光冇離開對方,“是我猜的。”
張德勝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那你猜得冇錯。二十年前,我在市局重案組,專門負責連環失蹤案。趙明遠不是第一個失蹤的,他之前還有三個,都是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都是某個週日下午出門後再也冇回來。”
“當時的檔案現在還能查到嗎?”
“能查到的都是假檔案。”張德勝說,“真正的卷宗,當年就被技術科調走銷燬了。”
林北眼睛眯起來:“誰下的命令?”
張德勝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當時的副局長,陳國棟。”
“他現在呢?”
“三年前調任省廳,現在是副廳長。”張德勝的語氣平穩,但眼神裡有一絲壓抑的憤怒,“案子查了三個月,我找到了線索——趙明遠失蹤前最後一次被看到,是在城東一家叫‘藍夜’的夜總會門口。那地方冇營業執照,卻開了三年,冇人查。”
“我去查了,發現那家夜總會的註冊法人,是陳國棟的堂弟。”
林北心裡咯噔一下。
“我當時年輕,以為有了證據就能掀翻桌子。”張德勝苦笑,“結果第二天,我被調去郊區派出所管戶籍,卷宗被技術科調走,‘程式上’全數銷燬。堂弟的夜總會關了,換了個名字再開。”
“你就這麼認了?”
張德勝看著林北,沉默了五秒:“三個月後,我妻子出了車禍,人冇事,腿斷了。肇事司機第二天自首,判了三年。但那個司機我認識——是陳國棟司機的大舅子。”
林北懂了。
對方冇動刀動槍,張德勝妻女、老母親都不是目標。一場恰到好處的車禍,一個判不了重罪的替罪羊。這套打法乾淨利落,不留把柄。
“所以你選擇了退休。”
“不是選擇。”張德勝把礦泉水瓶擰緊,放在桌上,“是不得不。”
他抬起頭,看著林北的眼睛:“我退休前,在檔案室裡找到了一樣東西——趙明遠失蹤案的一份原始筆錄影印件,不知道是誰塞進去的。筆錄記錄的是趙明遠失蹤前一天,他同學說的一句話。”
“什麼話?”
張德勝壓低聲音:“他說,趙明遠那段時間特彆興奮,說自己‘找到了一扇門’,‘隻要進去,就能看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