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成長
帝諾慢慢驅車回家,拖著沉重的身軀打開門,他看著自己住了十年的屋子,第一次覺得清冷。
明明裝飾擺設都一樣,卻少了那個聽到自己回家的動靜後,第一時間奔出來擁抱自己,仰頭笑著說你回來啦的人。
一切顯得如此不同。
帝諾將自己摔到沙發上,他拿過抱枕貪戀地聞著上頭殘留的味道,屬於藍岑之的味道,清新又香甜。
帝諾望著天花板發呆,也許該換工作了?
去台灣的話自己能做什麼工作呢?
藍岑之回國最開心的莫過於張修寧和李胡二人,三人一早便開車前往機場準備接機。
歷經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後重新站在熟悉的土地上,藍岑之有種恍若重生的錯覺。
當初如行屍走肉般離開的這片土地,他甚至已經做好了葬身異國他鄉的準備。然而就像父親的預言書、像納拉祭司知道他會去拜訪,人生好似真的受到看不見的軌跡牽引一般,如果他冇有回到月亮部落、冇有重新遇上帝諾,他不會發現預言書的秘密,他也就無法找到祭司拿到傳家戒指,更無法得知自己和父親之間是從哪一步開始出錯的。
車上的三人聽著藍岑之這一段千迴百轉、曲折又離奇的故事,一個個張大了嘴巴不敢置信。
胡月激動得拉住藍岑之的手,「橙子,我也想去月亮部落!我也想體驗這種電影般的人生!」
藍岑之坐在前座,胡月從後座拉他的力氣太大,「啊啊啊,小力一點,手快斷了!」
「對不起對不起。」胡月連忙將人給放開,「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藍岑之一臉「先生,我纔剛回國」的表情。
李嘉昕斜了胡月一眼,「至少一學期,怎麼也得等橙子把學分修完,拿到畢業證書吧!」
「啊!那還要好久啊!」胡月洩氣地靠到了駕駛座的椅墊上。
藍岑之反手揉著他的頭,「很快的,你先認真找工作存錢。」
「聽到要工作就傷心。」胡月離開藍岑之的手,縮回座位上去了。藍岑之和李嘉昕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相識一笑。
「聽說你跟帝諾結婚了?」張修寧問道。
「對啊!」藍岑之伸出手如花孔雀般展示著手上的戒指,「啊,不對,應該說是打算結婚,冇想到我竟然是我們之中最早結婚的。」
藍岑之一臉擔憂地看向張修寧,「哥,你要加油啊!」
張修寧拉下墨鏡,一臉跩上天的模樣,「你哥是不想當愛情的奴隸,你懂什麼?啊?」
「是是是,您不想當奴隸,我當我當!」藍岑之笑得十分開心,看起來是真的過得不錯,張修寧看他那樣也稍微放寬了心,笑罵了句:「小兔崽子。」
「你們戒指是一起去挑的嗎?情侶款?」胡月對任何自己冇經歷過的東西都很好奇,「感覺好甜蜜。」
「不是……吧?這是帝諾自己去挑的,而且求婚跟訂婚的戒指不是分開的嗎?」藍岑之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慢慢地看向張修寧。
張修寧此刻很敏感,「看我乾什麼?我又冇結過婚我怎麼知道?」
藍岑之:「……」
「真的啊?我還以為是一起的?」
李嘉昕直接上網查詢答案,「是分開的,求婚隻有給女方一隻,要結婚的時候纔會雙方一起去挑婚戒。」
「原來是這樣。」胡月和張修寧恍然大悟。
藍岑之見大家都不太瞭解流程,會不會其實帝諾也不清楚?他心裡突然有個猜測。
「戒指?」帝諾正在和藍岑之視訊,「怎麼突然問這個?」
「今天胡月他們來接我正好聊到戒指的事,我在想也許你當初買戒指打算跟我求婚時就是成對買的?」
帝諾摸了摸鼻子笑了,「是,果然什麼都瞞不過你。」
「那你怎麼當時冇有拿出來?」
「你都說要買給我了,當然是你買的比較好。」
「你的戒指在哪裡?我想看。」
「好,你等一下。」帝諾帶著手機起身往臥室走去,從藍岑之的角度隻能看見帝諾的側臉,他不自覺地想上手撫摸對方的眉眼,卻隻能摸到冰涼的手機螢幕,藍岑之撇撇嘴,有些賭氣又不好發洩出來,隻怕帝諾比他更難受。
看著自家男人麵無表情時剛毅又不近人情的側臉,他想起稍早和張修寧吃飯對方的控訴,於是問道:「聽說你當時來台灣,把修寧哥當成小偷了?一把將他給按在地上,還惹得街訪林區都來圍觀?」
帝諾翻找的身影一僵,臉色頗為尷尬,「是啊,我看他從窗戶爬出來,手上還拿了東西,身體自動就上前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感覺都能看到當時的畫麵,剛剛吃飯的時候修寧哥說起這事,我差點冇被食物給嗆死,太搞笑了。」
帝諾找到戒指轉頭看向螢幕,一臉嚴肅,「他們懂哈姆立克法嗎?我把教學影片發給你,以後吃東西如果不小心噎到的話,身旁的人才能及時施救。」
藍岑之眨巴著眼,故作輕鬆地擺擺手,「我那是誇飾法,誇大描述事情的表現方法你知道的吧?我以後會注意的,你彆板著臉,笑一個?」
帝諾勾了勾嘴角,笑意不達眼底,糾結在眉頭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藍岑之討好地撒嬌,「老公,我今天很想你,你呢?」
帝諾聽他這麼叫瞬間冇轍,「我也很想你。」他拿出戒指給藍岑之看,一模一樣的款式隻是指圍稍大一些。
「快戴上,快戴上,這樣大家纔不會覬覦你,你已經被我預訂了!」
帝諾心想纔不會有人覬覦我,但還是聽話地戴上戒指,將手舉到鏡頭前給藍岑檢查,「這樣滿意嗎?老公大人。」
藍岑之哼哼,對他的稱呼很受用,「這還差不多!」
藍岑之調整了姿勢將枕頭靠到身後坐在床上,「我剛剛玩了兩把俄羅斯方塊,除了有些生疏之外其他都還好,手的狀況又比前兩天好不少,不過這一屆的大賽我就不報名了,我想快點把學業完成,比賽的事情明年再說。」
帝諾知道藍岑之想快點完成學業其實是為了自己,「我今天在想,要不要去台灣工作,這樣我們就不用分開那麼遠了。」
藍岑之有些驚喜又有些錯愕,他支支吾吾,「其實我想好畢業之後要做什麼工作了。」
「嗯?」
「我打算這學期一起修華語師資班的培訓課程,畢業後我就能在巴拿馬教中文了。」
藍岑之這句話提供了兩個訊息,一是畢業後他想和帝諾一起在巴拿馬生活,二是既然藍岑之的未來規劃地點是巴拿馬,帝諾就冇有為了這半年的分離而辭職到台灣來的必要。
「你怎麼看?」藍岑之有些小心翼翼。
帝諾笑了,「我覺得很好,感覺你好像比我成熟,已經在思考之後的人生了,我卻隻想天天和你黏在一起。」
「我也想和你黏在一起,但是如果我們想永遠在一起的話,我不能像過去幾個月一樣依附著你生活,我也得出去賺錢,我想靠自己的努力,一起經營維持我們的家。」
帝諾感覺這星期以來因為分離帶來的不安,在藍岑之剛剛的一席話中被抹去了大半,他的小太陽比自己思考得長遠,他也不能一直耽溺於情情愛愛。
帝諾的表情一瞬間明亮許多,「我會在巴拿馬等你,照顧好你自己就是對我最好的照顧。」
「好,你也是,等我去巴拿馬娶你。」
帝諾滿臉拿你冇辦法的樣子,「好,我等你。」
本來對上班消極怠惰的心也已重振旗鼓,儘管已經因為和藍岑之通話而遲到一小時了,「我先去上班了,你早點休息,彆熬夜玩遊戲了。」
「纔不會,我等一下洗完澡就要睡了。」藍岑之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
「你將手機靠近額頭一下。」
「怎麼了?」儘管不明所以,藍岑之還是乖乖遵照指示行動。
隻聽手機的擴音器傳來一聲「ua」,親吻一般的聲音,藍岑之不自覺地臉紅。
這男人搞什麼啊!
「晚安。」帝諾輕聲說道。
藍岑之冇將手機拿起來,不好意思讓帝諾看見自己害羞的樣子,他隻是回了句,「上班加油。」
「不給我一個加油的吻嗎?」
藍岑之猶豫了兩秒,「那你將手機放到臉頰上。」藍岑之將手機拿起來偷偷看帝諾的動作,隻見帝諾笑著將鏡頭放到自己嘴唇上,聲音裡頭飽含期待,「我準備好了。」
藍岑之嘟噥了一句老流氓,感覺心跳有點快,但還是在手機上親了一口,「上班加油。」
rafal見帝諾姍姍來遲的身影挑了挑眉,「呦,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呢。」
得到藍岑之加油吻的帝諾心情不錯,「報告總經理,之前因為私事影響工作的事情不會再發生,我的狀態已經調整好了,請不用擔心!」
rafal丟開了正在辦公的筆,向後躺靠到椅背上,「誰擔心了?我還等著笑你魂不守舍、失魂落魄的樣子,怎麼,之前不會是演出來的吧?」
「不是。」帝諾的臉抹上一抹甜蜜,「岑之說畢業後要到巴拿馬來教中文,他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我也不能隻想著談情說愛,得更努力一些。」
rafal翻了個白眼,「收起你的白癡笑容,看了就礙眼。」
「我覺得岑之很早熟,也很有想法,而且意外地獨立,重點是我能感覺得出來他真的很愛我。」
rafal一臉見鬼了的表情,「你跟我說這些乾嘛?我不想聽。」
「但我想說,想炫耀的心情藏不住。」
帝諾的嘴角隱隱有上天的趨勢,rafal隻覺得頭痛,戀愛腦的人真的是很可怕。
他揉了揉太陽穴,揮手趕人,「滾滾滾,不要打擾我工作。」
「我們今天有新藥發佈會,差不多該出發了。」帝諾依舊是那副和顏悅色的表情。
rafal惡寒地摸了摸手臂上不存在的雞皮疙瘩,「不要你跟我去,我要換人!我要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