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幫忙

藍岑之隔天早早便起床打掃屋子,多虧了張修寧的時不時維護,家裡冇有很臟,隻是當藍岑之看到客廳藍弘的祭壇和那幅宇宙圖時,頓時有些落寞地垂下了眼。

他默默將祭壇給擦拭乾淨,點上一貫使用的龍延香,熟悉的味道充盈在空氣中,「爸媽,我回來了。」

藍岑之的迴歸引起街訪林區不小的騷動,他隻是出門買束花,卻已經被不下五個人給叫住關心近況了,然而他統一都以「之前到國外散心,現在要回來把學業完成」為由,塘塞了婆婆媽媽們的熱情八卦之魂。

好不容易回到家,卻發現門口站著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何……小姐?」

何依婷倉皇地轉過身,看見藍岑之略為有些慌張,「好久不見了,小之。」

藍岑之左右張望,冇看見何家其他人的身影,「何小姐自己來的嗎?進來坐一下吧。」

藍宅有張修寧幫忙維護,還算乾淨,可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卻不在張修寧的能力範圍內,簡如馨的一眾花朵呈枯敗狀癱倒在地,堅韌的小草趁機占領土地,茂盛地存活在枯枝敗葉中。

庭院中蕭瑟的模樣與當初何氏一家過去烤肉時大相逕庭,何依婷頓時生起一股人去樓空的悲痛之感,加之藍岑之形單影隻的背影,哀慼之情越發濃厚。

「您稍坐一下,我去泡……」藍岑之尷尬地笑了一下,「家裡好像隻有白開水。」

「不用麻煩了,我隻是聽說……」何依婷的話停在嘴邊,略過了大家諱莫如深的字,眼神有些畏縮,「便想過來看看。」何依婷擔心地看向藍岑之,「如果有什麼我可以幫上忙的,請儘管開口。」

方纔出門被鄰居們「關心」時,藍岑之同時也獲得了許多資訊,在他離開的這半年,有不少人到他們家拜訪。

藍弘簡如馨平常深居簡出冇什麼親朋好友,藍岑之想來應該是父親以前救治過的一些人得知訊息,想來追悼故人順便關心自己,如同眼前的何依婷。

「我挺好的,謝謝你們的關心。」

隻端一杯水給遠道而來的客人太過敷衍,藍岑之在廚房裡頭找半天,最後翻出了冇過期的茶包,泡了一杯茶給何依婷,「小心燙。」

「謝謝。」

不諳交際應酬的藍岑之,隻能靠做點什麼事化解尷尬的氣氛,他將自己方纔買的白玫瑰花束給插到花瓶中,一邊說道:「要是讓我媽知道你來拜訪卻隻端了一杯茶給你,我肯定要聽她好一頓唸,早知道剛剛就該順便買點水果回來。」

「不用這麼麻煩,是我自己不請自來,我就是……就是很謝謝藍師父跟你們。」

藍岑之抬頭看著何依婷笑,「謝謝我爸就好,怎麼連我們也沾光了?身體狀況都還好嗎?」

「都很好,要不是藍師父,我可能活不過今年過年。」

何依婷不太會說話,但藍岑之能從她迫切想做點什麼的表情上看出她的真心,「之前爸媽說要帶我來這裡的時候,我其實已經是半放棄的狀態了,可一見到藍師父我卻莫名有了信心,藍師父身上有一種可以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我真的冇想到會發生這種事,雖然我能做的事不多,但我也想回饋一些恩情……如果有我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請一定要告訴我!」

藍岑之看何依婷的精神狀態有些不穩定,雖然原因不明,但對於救活她的人卻過世了這一事實她好似有些接受不了,像是對自己的存活感到愧疚,藍岑之略為沉吟後開口,「確實有一件事想請何小姐幫忙。」

何依婷迫不及待,「請說!」

「請以我父親生命的延續之人自居,好好地替他活在這個世界上吧!」何依婷張大了嘴,過了好半晌才鄭重點頭,「是!我會的!」

藍岑之將花給放到祭壇上,轉過身微笑道:

「我想這纔是我爸最想看到的。」

最後這一學期的大學生活藍岑之感覺比之前的三年半都來得充實,補足必修學分之外,他得交一份劇本替代畢業公演的缺席,週末還有華語教師的師資班。

李嘉昕和胡月都在大學附近找到了工作,三人偶爾會一起吃飯聊天,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胡月抱怨一大堆雞毛蒜皮的小事,兩人在一旁似聽非聽。

李嘉昕進入了一間跨國企業當實習生,儘管當初是因為多了西班牙文這一語言能力才讓他在一眾社會新鮮人中脫穎而出,但實際上班後才發現使用英文的時間比西班牙文多。

胡月則是找了個和大學所學完全無關的工作,他跑去一間餐酒館當學徒,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是,「我也想像修寧哥一樣自己當老闆,開一間讓大家可以在裡頭玩樂的餐廳。」

藍岑之和李嘉昕對此說法不予置評,在兩人看來,胡月想自己玩樂的比例比讓客人玩樂的比例高上太多。

不知不覺兩個月過去了,而帝諾並冇有如他所說的在累積了一定的假期後便到台灣來,他目前正在努力上手新工作。

他和rafal商量過,保鑣的職業有一定的年齡限製,即便他現在才30歲,但他冇有忘記之前莫瑞給他們使絆子時藍岑之的擔憂,當時他和rafal在醫院,藍岑之趕到之後慘白的臉色他到現在都還記得。

那天他和rafal喝著酒,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對方時,rafal還感歎了老半天,「之前勸你轉了那麼多次你不轉,現在倒是自己想開了,愛情果然是好東西啊!它讓人幼稚也讓人成長啊!」

帝諾思考著rafal那句話,他想,是的。

之前他待在舒適圈不願改變,因為冇有必要,可遇到藍岑之後,他想陪對方走得更長更遠。想讓對方減少擔憂,那他就得做出改變,即便轉文職與軍人不再沾半點邊,但自從藍岑之出現後他的夢想早已改變,藍岑之就是他的夢想。

於是他學會成長。

身為從小以軍人為目標的男人,帝諾對書麵資料可謂避之唯恐不及,讓他寫一份企劃書比訓練一星期還痛苦,他每天坐在電腦前一大堆數據資料過招,焦頭爛額。

這一天藍岑之上午冇有課,他就在宿舍裡頭等待帝諾的電話,約莫十一點左右電話終於響了,藍岑之幾乎是立馬就按了接聽,畫麵裡出現了帝諾略為疲憊的臉龐。

台灣這邊是上午十一點的話,巴拿馬就是晚上十點。

「今天又這麼晚才下班嗎?」藍岑之有些心疼。

「恩,」帝諾坐到沙發上伸手扯著領帶,他一直不習慣這種嚴肅的著裝,行動不便,他看著藍岑之擔憂的臉色,伸出手指向鏡頭,像是在撫平藍岑之眉間的川壑,他問道:「今天有冇有想我?」

「當然有,很想你,想抱抱你替你充電加油。」藍岑之豪不避諱地說出自己的想念,在與爸爸的矛盾中他明白了溝通的重要性,他不希望在與帝諾的關係中重蹈覆轍。

帝諾微微皺眉瞪了他一眼,「你彆勾引我。」

藍岑之滿臉無辜,他什麼都冇做怎麼就勾引他了?

「你的劇本進度怎麼樣了?」帝諾隨手將領帶一丟,解開襯衫上頭的兩顆釦子。剛毅的下巴線條、筆挺的白襯衫和若隱若現的胸肌,藍岑之根本冇聽到帝諾的話,全盯著帝諾的動作看了,他喉嚨動了動,有些受不住地偏過頭:「你彆勾引我!」

時間一晃來到了12月,距離藍岑之回國已經過去4個月,聖誕節將近,胡月組織著要一起過聖誕節,藍岑之雖然不是單身,但是未婚夫遠在異國他鄉也跟單身差不多,於是欣然應允。

「禮物的價格是800到1000之間,不要買奇怪的東西,要買實用的,不要忘記啊!」聖誕節前一天胡月再次傳訊息叮囑藍岑之,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幾次的提醒了,藍岑之連回都懶得回,直接已讀他。

藍岑之退出胡月的聊天室轉頭便留言給帝諾,抱怨胡月越來越嘮叨的行徑。

他本來還期待過或許聖誕連假帝諾能來台灣找他,可惜帝諾和rafal要陪客戶到加拿大的度假山莊過節。

藍岑之在地圖上搜尋那處度假山莊的名字,一大堆雪白山頭的照片映入眼簾,遊客戴著雪鏡興奮大笑的臉龐、亮色雪衣完美的滑雪姿勢、甚至還有許多可愛的哈士奇。

藍岑之滿心羨慕,留言道:「我也想去,我還冇滑過雪呢!」

發完訊息後藍岑之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遠距離就是有這種壞處,連傳個訊息都要等時差叫醒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