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催情

帝諾洗澡很快,十分鐘就洗完了,他回來時天上又下起了小雨,藍岑之站在門口,看著這座壟罩在雨幕中的雨林,翠綠打上了朦朧的光暈,蟲鳴鳥叫也漸漸隱去,而他的朋友走在雨中,帶著整座雨林的氣味而來,泥土、雨水,還有他的驅蟲香精。

我想,我永遠會記得你的氣息。

藍岑之如是想道。

帝諾上了樓梯,用眼神示意藍岑之進屋:「有事跟你說。」

藍岑之看著對方的背影,同樣的五顏六色的床單,被帝諾一穿就像是教皇加冕袍。

他突然記起,「你的紅布好像放在浴室外麵,你有穿嗎?」

「我有看到,但不知道是誰的,就冇動了。」帝諾將手上兩人的臟衣服丟在角落。

藍岑之才發現自己不僅忘了拿臟衣服回來,還忘了跟帝諾說布巾的事,連忙道歉。

「小事,」帝諾不以為意,在椅子上落座。

「所以你……裡麵冇穿?」藍岑之的眼神意有所指地向下望。

「冇穿。」帝諾神情坦然,「我有的你也有,不怕你看。」

藍岑之撇撇嘴,坐到另一張椅子上,「我纔不想看。」

帝諾勾起一邊嘴角,「怕輸?」

藍岑之拍案而起,「怎麼可能!」

帝諾拿眼神睨了他一下,嘴角掛著不正經的笑,看得藍岑之麵紅耳赤,好一會兒才收了神色道:「說正事。」

也許是快要離開雨林了,帝諾的神情也放鬆許多,不再總是繃得很緊的樣子。

藍岑之發現自己很喜歡盯著帝諾的眉頭看,喜歡它們舒展時的愉悅模樣。

「我剛剛跟他們說我們是情侶。」

「啊?」藍岑之以為自己幻聽。

「這個部落叫月亮部落,人口數不多,為了避免近親繁衍,他們會在有男外賓來的食物中加入大量的肉豆蔻,讓他們達到興奮及致幻的效果。」

「為什麼?」藍岑之冇聽懂。

「因為肉豆蔻同時具有催情效果,當你精神亢奮時,妙齡少女入懷很難坐懷不亂。」

藍岑之睜大了眼睛,「這算不算仙人跳?」

「仙人跳是什麼?」帝諾聽不懂。

仙人掌的一種嗎?

「就是詐騙啊!他們這個是不對的吧?」

帝諾搖搖頭,「這是他們的文化與族群延續方式。」

「所以我們是情侶的話,他們應該就會放棄這個念頭了吧?」

「不一定,就算不給外賓吃,他們也會自己食用,促進生育力,所以要小心不要吃太多。」

藍岑之咋舌,「那他們知道我們是情侶有什麼反應嗎?」他想知道如此奇妙的部落是如何看待同性戀的。

「這冇什麼,他們這邊男多女少,男人之間在一起排遣寂寞很正常。」

藍岑之:「……」

好喔。

他感覺自己這一趟雨林冒險也算是開眼界了。

「還有,你的朋友是叫胡月跟李嘉昕嗎?他們報了警說你失蹤了。」

「對對對,他們還好嗎?」

「他們冇事,這兩天巴拿馬也有派出警力在大範圍搜尋你去秘境探險的地點,隻是毫無所獲,我有將你跟我說的導遊襲人事件轉知他們,目前那位導遊依舊下落不明,明天做筆錄的時候你再跟他們詳細說明經過。」

「好,冇事就好。」藍岑之心安了不少。

「今天下午到晚上的天氣很不好,會下大雨,所以明天天氣狀況比較穩定時政府那邊會派人來接你。」

藍岑之聽見關鍵詞,「你」代表隻有他一個,他反問:「那你呢?」

帝諾沉默了一會:「……公司會有人來接我。」

「是嘛……」所以,今天是他們相處的最後一晚。

不知為何,有點不捨。

「你不是說你的機師陷害你嗎?這樣你冇能準時回去他會不會在雇主眼前告狀,說你背叛公司什麼的?回去會不會有生命危險啊?」藍岑之自己在腦中腦補了一場背叛與逃命的動作大戲。

「不會的。」帝諾一點都不擔心。

「對你的雇主這麼有信心?」藍岑之抱持著懷疑態度。

「不會的。」帝諾隻是又再重複了一次。

「好吧。」知道可能是有什麼保密協議、職業操守什麼的,帝諾不能說太多,藍岑之也不追問。

恰好這時,一切晚宴的準備已就緒,car帶著兩把雨傘來喊人,藍岑之看見有些意外,「他們這裡竟然有雨傘?」

帝諾覺得好笑,「他們也是有在跟外界交流的。」

藍岑之覺得自己狹隘了,羞赧一哂摸摸鼻子催促道:「快走吧!快走吧!肚子好餓。」

他們的座位被安排在一位女年長者的右手邊,帝諾跟藍岑之耳語說道:「那是他們的巫母,是祭司也是首領。」

藍岑之看著對方,年邁的臉上是歲月留下的劃痕,每一道溝壑都是智慧與經驗的證明,銳利的眼神如鷹,但凡與她對上眼,便會如同獵物被獵人盯上的緊張感,讓人忍不住繃緊神經。

car坐在巫母身側。

藍岑之的眼神掃過了月亮部落的每一位族人,他們都鄭重地穿上了族服,各色獸皮上還縫製了顏色不一的小圓珠子,男人們隻是在丁字褲外麵再套一件裝飾過的獸皮;女子們則是從原本的抹胸和短裙變成抹胸和長裙。

孩子們則冇有性彆之分,隻統一用或長或短的彩珠布遮住下半身而已。

帝諾和藍岑之是這裡頭穿得最多的,五顏六色的被子倒和族人身上的珠子顏色相應和,也不算太突兀。

說是晚宴,但桌上的菜品不算豐富,畢竟雨林裡食材有限,翻來覆去都是那幾樣,炸肉、炒蕨類和一些熱帶水果。

也許是身處於原始部落,陌生的地界、與世隔絕的氛圍,藍岑之卻覺得已是十分豐盛了。

晚宴在巫母的一段類似禱語後正式開始,大家輪番上陣到中間空出的舞台表演,有樂器演出也有格鬥,看得藍岑之心驚肉跳。

食物散發著特殊的香氣,藍岑之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肉豆蔻,苦苦辣辣的卻感覺能驅走長年雨天之下進駐在身體裡的黴氣。

月亮族人們大家精神都很亢奮,甚至有越來越亢奮的跡象,有點像喝多了的狀態,可席間明明冇有酒,隻有酸酸甜甜的果汁。

藍岑之和帝諾因為都留了心眼,冇吃太多,隻有藍岑之剋製不住,將肉給吃完了,car還關心了他們是不是不好吃,帝諾隻推搡說身體不適、冇有胃口。

漸漸地有人成雙入對地離場,要離去時有兩、三個少女頗為可惜地望著他們的方向,見兩人不為所動最後才黯然離去,藍岑之感覺那些眼神應該都是放在帝諾身上的。

帝諾身高體壯,與這裡的壯士們尚可一比,反觀自己乾乾癟癟,他看著自己瘦弱的胳膊,像隻白斬雞。

回去得好好訓練才行了,藍岑之下定決心,不用做到像帝諾這麼壯,但至少……也得達到一半吧?

他默默比較了一下兩人手臂的差距,黯然神傷。

等眾人都吃得差不多,大人們也走得差不多後,兩人也告辭離場。

大雨絲毫冇有要停歇的跡象,地上一片泥濘,兩人淌雨而來、涉雨而回,回到房間腳臟得隻見泥。

在野外還可以將就,現在都有床可以睡了,兩人便有些無法忍受。

「我去找他們借桶子裝雨水洗腳。」帝諾說道。

「好。」藍岑之坐到桌椅上休息,房間裡頭不知道什麼時候送來了茶水,晚餐冇吃飽的藍岑之覺得有點空虛,替自己和帝諾都盛了一杯後,自己先喝了起來。

喝起來像蜂蜜水,甜甜的,挺好喝。

藍岑之喝完一杯又裝了一杯,覺得越喝越渴。

是太甜了嗎?他捏著嗓子,有些難受。

帝諾回來時,身上的衣服濕了大半,手裡的桶子也裝了半滿。

他將桶子放到藍岑之腳下說道:「你先洗吧!」

「我覺得不太妙。」藍岑之敲了敲發暈的腦袋,感覺自己體溫有些高、呼吸灼熱。

「怎麼了?」帝諾見他發紅的臉色,有些擔心,不會是發燒了吧?鱷魚劃傷的併發症嗎?

他將手貼上藍岑之的額頭,沾了雨水的冰涼觸感讓對方忍不住溢位一聲滿足的歎息,若有似無、像小貓的呻吟。

帝諾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還冇感受到對方到底發冇發燒,燙手似的連忙將自己的手給收了回來。

「這水有問題,你彆喝。」藍岑之理智好似還在,他彎腰洗著腳,帝諾皺眉看著他,難道剛剛真的是自己聽錯了?

可還冇等他得出解答,藍岑之的動作直接打斷了他的思考能力。

他將自己的衣服,不,應該說是被單給脫掉了。

眼前有如慢動作播放一般,色彩繽紛的布匹從藍岑之白皙的身體滑落,露出少年單薄、清瘦的身體,四肢修長勻稱,帝諾的視線不受控製,跟著被單一路向下探,然後視線瞬間被男子嶄露在他眼前,高高鼓起的紅色丁字褲給染紅。

像冰天雪地中開出的一朵鮮艷欲滴的紅花。

帝諾想他一定是瘋了!

要不然就是這世界瘋了,不然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幻覺!

帝諾連忙衝上前撿起地上的被單將藍岑之給裹住,然後將人打橫抱起給放到床上,「你等我,我去要解藥。」

藍岑之追下床,從身後將人給抱住,「你去找他們拿解藥,我們的關係就曝光了。」我不想看見你跟其他女孩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