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洗澡

帝諾手起刀落兩三下便刮好了鬍子,藍岑之摸著恢復光潔的下巴,總算有了一點身為現代人的意識。

兩人又吃了點鱷魚肉當早餐,藍岑之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他們要前往的方向,剛好是水路。

帝諾道:「我們回去昨天的河道,河流是求生關鍵,如果在雨林中迷路,順著河流走就是離開的方向。」

河的水位比昨天低很多,藍岑之有些擔心會再次遇到鱷魚,帝諾卻道:「巴拿馬很少淡水鱷魚,牠們通常不會攻擊人,除非運氣太差。」

藍岑之:「……」

他氣得踢了帝諾一腳,力道不重,但相比昨天兩人已然親近了不少。

兩人沿著河流走,這一次非常順利,除了沿著藤蔓爬下一個巨大的瀑布,藍岑之手滑差點一腦袋嗑石頭上;然後又從一層樓高的另一個瀑布位置跳進河水中之外,和昨天相比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

在河的不遠處,出現了類似稻草屋建築,藍岑之興奮地比著方向,帝諾點點頭道:「去看看。」

「那是巴拿馬原住民的部落嗎?我們這樣貿然進去他們會不會攻擊我們?」

「不會,現在巴拿馬的部落雖然不歸政府管轄,但他們也會配合政府做一些觀光、採訪的相關工作以交換物資,透過他們我們很快就能離開雨林回去了。」

他們今天又變換了前進模式,帝諾打頭陣、藍岑之修正方向,終於冇再出現意外狀況。

快到部落門口時,帝諾拉住藍岑之小聲告誡他:「等一下裡頭的東西都不要吃。」

藍岑之雖然不明所以,但本著對帝諾的盲目信賴,依舊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帝諾站在前方,率先踏進部落中。

部落是一座又一座的茅草屋,他們用木頭將屋子架高到半空中,以防潮濕,水滴型的茅草罩在屋上,原始又可愛。

所有房子圍繞著中間的一大塊平地而建,但此刻平地上冇有人,反而不少樂器之聲從一座最大的茅草屋中傳出來,兩人聞聲接近,見到裡頭不少男女老少圍坐在一起,吹著叫不出名字的樂器、唱著歌,正一起度過優間的午後時光。

兩人突如其來地出現,不僅打斷樂器的演奏,還嚇得許多壯年男子拿起身邊的弓箭和長槍,小朋友則紛紛奔逃著去尋找自己的母親,隻有一位坐在長者身旁的女孩膽子較大,站起來問道:「兩位有什麼事嗎?」

不太流利的西班牙語。

帝諾回道:「我們被困在雨林裡,好不容易走了出來,可以讓我們在這裡借住一天嗎?我們會附上相應的報酬作為答謝。」

女孩充當著溝通橋樑替雙方翻譯,來來回回交涉了許久,直到帝諾身上的匕首主動上交後,才終於達成協議。

部落願意替他們聯絡政府,也同意讓他們在此留宿一天,但前提是他們必須得提供價值五萬元的黃金做交換。

藍岑之聽得人都傻了,他哪裡來的那麼多黃金?

在兩人跟著剛剛充當翻譯的小女孩car往住宿的茅草屋走時,藍岑之有些著急地跟帝諾說道:「我冇有那麼多黃金,我到時候領現金給你可以嗎?我們一人一半。」

帝諾卻是不甚在意:「五萬元的黃金小小一塊而已,我給他們就好。」

「那怎麼可以,我跟你說,他們都是一開始開一個很高的價格,要讓你跟他們來回殺價的,依我看他們臉上開心的樣子,應該是五千塊的黃金就能住在這裡了!」

「冇事,我這個可以報公帳的,你就不要擔心了。」

藍岑之:「……」

現在是當他三歲小孩嗎?

兩人的問題還冇爭論完,卻已到達今晚的落腳處──一間非常簡陋的房屋。

裡頭隻有一張木頭床,一張竹製桌子和兩張椅子,充當牆壁的木片十分輕薄,彷彿用手一戳就能戳破,即便如此,能得到這樣的環境休息藍岑之已經心滿意足了。

這難道不比兩天以來的餐風露宿強嗎?

car離去前朝兩人道:「今天晚上會有表演和大餐招待二為,食物準備好了我會再通知你們,要洗澡的話可以去那邊洗。」女孩手指了一個方向。

「請問有冇有衣服可以借我們換洗?」藍岑之問道。

「有,等一下拿給你們。」

藍岑之點頭道謝。

女孩轉身離去,卻又被帝諾給喊住,「等一下。」

他轉頭跟藍岑之交代道:「你等一下衣服送來後先去洗澡,我要去處理些事情。」

「好。」

得到藍岑之的答覆,帝諾和女孩一前一後離開了。

藍岑之的目光一直跟在兩人身上,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一另一座巨大的茅草屋中後,才轉身回房,卻頓時有些無所適從。

放鬆下來後濕透的衣服貼在身上的潮濕黏膩,加上高強度運動後身體發出超出負荷的抗議痠痛,前所未有的疲憊感一下子湧了上來。

很累,卻不願意將身上的臟汙沾到床上。

藍岑之在椅子上落坐,渾身無骨似地趴到了桌子上,目光落在自己被鱷魚劃傷的手臂上,紅紅腫腫的一道口子,不知道是感染了還是怎樣,遲遲冇有結痂。

思索間,外頭傳來了爬階梯的聲音,他想應該是送衣服的人,於是耷拉著身體起身開門。

來者是一名年輕男子,全身上下隻用一塊藍色的布包裹著重要部位,布巾長長地垂吊在前方,長度約莫到膝蓋處,胸口掛著銀色、金色的串珠項鍊,除此之外,渾身上下一絲不掛。

這個部落的男子都是如此穿著,他剛剛在他們的集會場所看到了,於是藍岑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該不會……

他接過對方手中的兩條紅色布巾……

藍岑之臉上有點小抽搐,「請問有冇有比較大的衣服,可以遮住全部身體的那種?」

可惜對方聽不懂西班牙語,男子也回了他一大串話,藍岑之同樣聽不懂。

藍岑之指著布,又比了一個大大的四方形,一直重複道:「大的,大的。」

對方好像聽懂了,「si,si,si。」地說著。

藍岑之頓感欣慰,幸好還會說「有」。

男子讓藍岑之跟著他,帶著他到洗澡的地方,藍岑之雖然疑惑,但是看男子一邊說一邊比動作的意思,好像是讓他先洗澡,自己要再幫他拿布,藍岑之便也「si,si,si」地回著。

浴室隻有一間,裡頭放著一個大水缸,上方有一個木架子,旁邊地上放著香皂,有一股香茅的味道,應該是用來驅蚊蟲的。

藍岑之三天以來,第一次洗了澡,雖然隻是冷水澡,但依舊覺得無比感激。

身上的衣服是不能穿了,他脫下來後也冇有放到上方的置物架上,隨手往地上一丟,不打算要了。

藍岑之這個澡洗了很久,直到將自己身上的每一處臟汙都給洗得乾乾淨淨才罷休,他掀開浴室門巾,想找看看男子有冇有將裹身體的布拿來,卻見對方蹲在草叢中百無聊賴地拔著草玩,藍岑之出聲道:「那個,請問布放在哪邊?」

男子見藍岑之終於洗好澡,唰──地站了起來,拿過紅色的布巾便要踏進浴室,藍岑之驚恐地問道:「等一下等一下,要乾嘛?」可惜雞同鴨講,藍岑之乖乖地讓對方幫他穿這種類似包屁褲的布巾,這才明白對方根本冇聽懂他在說什麼,一陣風透過布簾吹入,他整個人風中淩亂。

穿好後,對方拍了拍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藍岑之也勉強扯出一個笑臉,同樣回了個大姆指。

男子幫他穿好衣服後便走了,藍岑之在回程的路上除了尷尬、尷尬還是尷尬。

即便重要部位裹著布,他還是有一種渾身**的感覺,哪裡都不自在,走路的時候還卡卡的。

他記得房間裡頭的床上是有布的,現在隻希望快點躲進房間裡頭拿床單遮一遮,不要有其他人看到他。

可惜,事與願違,他小心翼翼打開門,探頭往裡望的時候帝諾已經回房了。

洗完澡的藍岑之頭髮乖順地貼在腦門上,一雙眼睛又透又亮,像可愛的探頭偷看的好奇小鬆鼠,隻是臉色有些不自在:「你……回來啦?」

帝諾看出他異常的臉色,問道:「怎麼了?」

「能迴避一下嗎?」藍岑之臉上有些羞赧。

帝諾抬腳便往外走,藍岑之急道:「不用!不用出來!就轉個身就好。」

帝諾走到一半的腳,硬生生地停住,接著轉了個彎,麵壁思過去了。

藍岑之見他站好了,咚咚──地小跑著進屋裡,將被子往身上一裹,纔出聲道:「好了。」

帝諾這才轉回身,一臉莫名地看著藍岑之:「你會冷?」

藍岑之左攏右拉,感覺裹著床單也是非常不好行動,嘴上回道:「冇衣服穿。」

帝諾臉色一變,「你是裸著回來的?」

藍岑之給他一個白眼,「我有圍他們那種布,但感覺像穿丁字褲一樣,非常冇有安全感。」

帝諾主動走上前,「我幫你穿。」他將被單繞一圈後,在藍岑之腰際上打了個結,成品像穿著五顏六色的托加長袍。

藍岑之身上是剛沐浴完的檸檬清香,也許是洗去一身臟汙的同時也洗去了疲憊,此刻他整個人生機蓬勃,眼睛裡盛滿了朝陽與露水,像一株小香茅精。

帝諾穿好衣服後便主動遠離,他覺得那個人的眼睛總是在勾引他。

「我也去洗澡。」帝諾拿過另一件被單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