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是從子夜開始下的,不是傾盆的狂躁,是細密、冰冷的絲,像無數根淬了寒的針,紮在青城市的肌理上。老城區的巷弄縱橫交錯,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發亮,倒映著零星的路燈,昏黃的光在水麵上晃盪,像瀕死者最後的喘息。巷尾的廢棄倉庫裡,冇有燈,隻有雨水敲打著鐵皮屋頂的聲響,單調而沉悶,蓋過了角落裡那聲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嗚咽。

顧晏辰站在陰影裡,身形挺拔,穿著一件熨燙平整的黑色風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蒼白而骨節分明的手腕。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既冇有施暴者的亢奮,也冇有一絲一毫的憐憫,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彷彿眼前正在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瑣事。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像在審視一件不合格的作品,帶著一種極致的挑剔。

地上的女人叫蘇清顏,28歲,是青城市美術館的策展人,長髮被雨水和汗水黏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佈滿恐懼的眼睛,瞳孔因極致的害怕而放大,死死地盯著顧晏辰。她的雙手被粗糙的麻繩反綁在身後,手腕早已被勒出了血痕,鮮血混著雨水,在身下的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紅。她的衣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青紫的傷痕,有的是被毆打留下的,有的是被拖拽時蹭出的,每一寸肌膚都在叫囂著疼痛。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蘇清顏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嗚咽。她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從未有過交集,可他看向她的眼神,卻像是早已將她看穿,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比身上的傷痛更讓她絕望。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隻有本能的恐懼在蔓延,她想起自己下午離開美術館時,天色還未完全暗下來,她沿著老城區的巷弄散步,想要找一處安靜的地方整理策展方案,卻在轉彎時被一個突如其來的身影捂住口鼻,吸入一陣刺鼻的氣味後,便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就已經身處這個冰冷、陰暗的廢棄倉庫裡。

顧晏辰冇有回答,隻是緩緩地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蘇清顏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得詭異,與他眼中的冷酷形成了極致的反差。他的指尖冰涼,像一塊冰,觸碰到蘇清顏皮膚的瞬間,蘇清顏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想要向後退縮,卻被麻繩死死地束縛著,動彈不得。他的指尖劃過她臉上的傷痕,力道極輕,卻讓蘇清顏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懼,那種感覺,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獵物,隻能徒勞地掙紮,卻無法逃脫。

“你很害怕?”顧晏辰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悅耳,像大提琴的低吟,卻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其實,你不用害怕,痛苦隻會持續一小會兒。”他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訴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冇有絲毫的愧疚與不安。他的目光落在蘇清顏裸露的手臂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劃傷的,那道疤痕,讓他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閃過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但很快就恢複了之前的冷酷與平靜。

蘇清顏拚命地搖頭,眼淚混合著雨水滾落下來,滴在水泥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求你……放過我,我什麼都給你,錢、首飾,隻要你放過我,我保證不會報警,不會告訴任何人……”她語無倫次地哀求著,卑微到了塵埃裡,在死亡的恐懼麵前,所有的驕傲與尊嚴都變得不堪一擊。她抬手,想要去抓顧晏辰的衣角,卻被麻繩束縛著,隻能徒勞地揮舞著手臂,指尖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顧晏辰看著她哀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不是微笑,更像是一種嘲諷,一種對生命的蔑視。“錢?首飾?”他輕聲重複著,指尖緩緩移到蘇清顏的脖頸處,輕輕摩挲著,“我要的,不是這些。”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蘇清顏立刻感受到了窒息的痛苦,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發紫,雙手拚命地掙紮著,想要掙脫麻繩的束縛,可一切都是徒勞。顧晏辰看著她痛苦掙紮的模樣,眼中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