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區剩下的人神色各異。小劉在哭，老周沉默，趙峰反覆唸叨著怎麼會這樣。

我冇再看倒影。低頭盯著手裡的檔案，捏著裁紙刀，接著裁紙。

刀刃劃紙的沙沙聲，跟平時冇兩樣。

抽屜裡那個作廢的檔案袋，我碰過一次。隻有一次。

間章一·現場勘查記錄

濱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技術科

現場勘查記錄

案發地點：誠科電子科技有限公司辦公區

勘查時間：2021年11月17日18時20分至21時45分

勘查人：馬曉琳、陳岩

記錄人：馬曉琳

現場位於誠科電子科技有限公司三樓辦公區東南角。中心現場為辦公區主過道，寬約2.2米，地麵鋪米白色瓷磚。過道中段靠檔案櫃一側地麵見一男性屍體，頭東腳西，仰臥位。

屍體左胸部見單刃銳器刺創，創口長約2.8厘米。凶器為單刃水果刀，全長約22厘米，刃長約11厘米，刀柄為黑色塑料材質。凶器已提取。

屍體周圍地麵散落報銷單據若乾，部分被血跡浸染。距屍體右側約40厘米處見檔案碎紙若乾，紙質、撕裂程度不一。其中編號W-17至W-22共六片碎紙紙質偏黃，邊緣呈陳舊撕裂形態，與其餘碎紙存在明顯新舊差異。已分彆裝袋提取。

現場提取指紋十九枚，其中刀柄提取完整指紋四枚，初步比對與嫌疑人許強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指紋特征一致。

現場提取足跡七枚，已拍照固定。

檔案櫃表麵見擦劃痕跡一處，已拍照固定。

勘查中未發現明顯打鬥痕跡。

附現場平麵示意圖一份，照片六十三張。

勘查人：馬曉琳 陳岩

2021年11月17日

第二章

現場勘查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技術科的人蹲在過道裡，用鑷子夾起被血浸透的報銷單，一片一片裝進證物袋。

帶隊的刑警姓嚴，叫嚴國濤，四十多歲，乾瘦，煙不離手，眼角一道舊疤。他站在辦公區中央，目光掃過每一張工位，每一個檔案櫃，最後落在我這個角落。

“你是檔案內勤？”

“是。”

“所有報銷檔案都歸你管？”

“是。”

“王浩平時審批報銷，流程怎麼走？”

“員工提交申請，附原始憑證，主管簽字，我歸檔。”

“駁回的呢？”

“駁回的也歸檔。備註原因，主管簽字，單獨存放。”

嚴國濤點了根菸，夾在手裡冇抽，低頭翻著我拿出來的檔案，停在李達那一頁。

“這個李達，半年前工傷報銷，備註‘補錄，原始憑證未留存’？”

“是。”

“原始憑證冇留存什麼意思？”

“就是原始發票、收據，冇交上來。”

“按規定，冇原始憑證不能報。”

“王主管簽了字。”

嚴國濤看了我一眼，冇再問話，把李達的檔案抽出來，單獨放進證物袋，讓年輕警員記了一筆。

勘查結束，辦公區拉起警戒線。所有人被要求不許離市，隨時配合調查。

同事們陸續走了。老周走的時候拍了拍張磊的肩膀，冇說話。小劉哭著被趙峰攙了出去。

我最後走。把桌上的檔案盒碼齊，裁紙刀放回桌角，合上抽屜。

走過王浩倒地的地方，血跡已經被白粉筆圈了出來，線條歪歪扭扭。

我冇停步。

走廊的燈也是白光，跟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