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棲問得更直白,“是腳步聲,還是你提到的暗燈?還是……有人在你門口留下什麼?”
許雁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要說,又怕說出口。最後她低聲道:“是燈。暗燈。樓道裡那盞燈不正常。我上次停電後看到它亮著,亮得像是在呼吸。可它明明隻是燈泡,燈絲也看不清。”
“你見過燈絲?”林棲追問。
許雁點頭:“那天我把門開了一條縫,樓道燈光打進來。我看見光不是直的,是彎曲的。像燈光裡有東西在動。”
林棲呼吸沉了一點:那種“彎曲的光”,在她經驗裡通常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光源在異常閃爍,造成視覺錯覺;另一種是屋外存在某種反射或遮擋,讓燈光形成扭曲軌跡。而許雁描述得太具體,且她眼神裡冇有編造者的興奮,隻有持續的疲憊與害怕。
“你今天聽見了什麼?”林棲問。
許雁把視線落在走廊方向:“今天淩晨十二點五十左右。先是‘滴’的一聲,像水滴到金屬上。然後是門板外的輕響。不是腳步,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敲門,但敲得很慢。”
“敲了幾下?”
“我數了。”許雁的聲音很輕,“敲了三下。每一下間隔十來秒。第三下之後,樓道那盞暗燈突然亮得很亮,然後又暗下去。亮的時候我看見門外有影子,像有人貼著牆站著,但我開門時依舊什麼都冇有。”
林棲沉默了幾秒。她在腦內把三天的時間線拚起來:停電、腳步、刮門鎖、燈滅後消失;樓裡周叔畫圈、留紙條;手機無來電卻出現警告;今天淩晨又出現“滴”與“緩慢敲門”。這些都像是一個人或者一群人在用不同方式建立一種“可被觀察的異常”。
“你有冇有攝像頭?門鈴?或者能拍下腳步與燈光的證據?”林棲問。
許雁把手伸向口袋,掏出一台很舊的手機:“我換過門鈴,但都壞了。攝像頭錄不到。隻要靠近門口,畫麵就會變成一片雪花。更可怕的是雪花裡會出現一閃一閃的圖像,有時候像是樓道的燈,有時候像是……一雙眼睛。”
林棲聽到“一雙眼睛”時,下意識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像是確認自己還在現實裡。她冇有立刻否認,反而問:“那畫麵出現的規律是什麼?每次是在敲門之前還是之後?”
許雁想了想:“多半在敲門前。雪花先出現,然後燈亮一次。再然後敲門。”
“好。”林棲點頭,“你把那段視頻給我看。現在。”
許雁遲疑了一下:“你要看了之後……會不會就不乾淨了?”
林棲看著她:“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弄清楚。你放心,我會把能用的證據全部記錄下來。你不是一個人。隻是你之前冇有找到對的方式。”
許雁的眼神終於鬆了一點。她把舊手機遞給林棲。林棲按下播放鍵,螢幕上果然是一段模糊的錄像:夜色、門口的狹窄走廊,暗燈忽明忽暗。畫麵裡雪花瘋狂抖動,偶爾有幾幀閃出的影像——眼睛的輪廓,或者像是某種反光點。
林棲冇有隻盯恐怖元素,她把注意力放在“事件節點”。錄像裡暗燈在某一秒突然亮起,亮起後雪花短暫停頓,畫麵邊緣出現一絲扭曲,像是鏡頭前方有東西快速掠過。隨後才恢複雪花並傳來門板的“滴”與“敲”。
“能確認門外那段影像在你門口的什麼高度嗎?”林棲問。
許雁搖頭:“我不敢開燈看。我怕……那東西會更清楚地看到我。”
林棲把手機放回薄本邊:“這次先不用開。你把錄像裡暗燈亮起的時間截給我。再告訴我:你門外粉筆圈是從門外畫到哪裡?”
許雁走到玄關處,用手比劃:“就是這條門框,畫了一圈,像是圍起來。周叔說這是‘界線’,彆跨過去。”
林棲的目光落在粉筆圈上。粉筆線已經有些暗淡,但仍能看出完整的圓。她注意到門框下方粉筆線有一處斷開,斷開的位置剛好對著門內的一個小縫隙。那小縫隙裡塞著一點碎木屑,像是被撬過。
林棲冇有問“為什麼斷開”,而是先把那處裂縫拍照並標記。她知道,許雁越是害怕,就越可能把“知道的東西”壓在心底。與其逼問,不如用調查的方式讓真相自己往外露。
“周叔什麼時候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