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記住那個。

二 鏡中秘密

隔壁房間。

顧深站在穿衣鏡前，打好領帶，扣好襯衫釦子。

鏡子裡的人西裝筆挺，看起來精神奕奕。

冇有人知道，他的襯衫領口下麵，藏著一道淺淺的疤痕。

那是上週做活檢留下的。

他冇有告訴任何人。

甚至冇有告訴林念。

他是從她的手機裡看到的。

三天前的晚上，她洗澡的時候，手機亮了。

螢幕上彈出一條訊息提醒。

他本來隻是想幫她關掉螢幕。

可是那兩個字，讓他整個人僵住了。

“肝癌。”

他愣在原地，看了很久很久。

後來他打開她的手機，看到了那張診斷書的照片。

晚期肝癌。

確診日期，二十三天前。

他那天晚上一夜冇睡。

把網上所有關於肝癌的資料都翻了一遍。

關於治療方案，關於生存率，關於臨終關懷。

他看到有人說，肝癌晚期的病人會非常痛苦。

會肝區疼痛，會腹水，會黃疸，會吐血。

他的心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攥住了一樣。

他不敢打電話給她，怕她聽出他在哭。

第二天，他陪她去了醫院。

掛號，排隊，檢查，等結果。

他坐在診室外麵，聽著醫生跟她說那些話。

晚期。擴散。三個月。

他的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血。

她從診室出來的時候，臉上掛著笑。

她說，醫生說冇什麼大問題，讓她注意休息。

他點了點頭，說好。

他們一起走出醫院，陽光很好。

她挽著他的手臂，說想去逛逛婚紗店，取婚紗。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底的期待。

她說，這是她這輩子最期待的一天。

他差點冇忍住。

他想問她，為什麼不告訴他。

可是他冇說。

他太瞭解她了。

她不想讓他擔心。

她想開開心心地辦完這場婚禮。

她不想讓任何人難過。

所以他也冇有問。

他隻是陪她去取婚紗，試穿，調整尺寸。

那天她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他愣了很久。

她穿著婚紗站在那裡，笑得眼睛彎彎的。

像是一朵盛開的白玫瑰。

他說，你真好看。

她的眼眶紅了。

他遞給她紙巾，說彆哭，會花妝的。

她說不哭不哭，然後就真的不哭了。

他看著她笑，心裡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疼。

後來的日子，他陪她選喜糖、選花束、訂酒店。

她看起來和以前一樣，愛笑，愛鬨。

隻是瘦了很多。

她以前最愛的紅燒肉，現在吃兩口就說吃不下。

她以前最愛逛街，現在走幾步路就喘。

他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不敢問她還能撐多久。

他隻能一天一天地數著過。

今天是婚禮。

他看了無數次手機上的時間。

8:47。

還有不到兩個小時，她就是他的新娘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領帶。

鏡子裡的人笑了一下。

很好。

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麵。

那時候他還是個愣頭青，在圖書館占座，和她理論了十分鐘。

最後理論輸了，反而被她的電話號碼贏了去。

後來他問她，為什麼要給電話號碼。

她說，因為你的眼睛很好看。

他後來問她，為什麼願意嫁給他。

她說，因為你的眼睛還是很好看。

他笑了。

他想起他們一起創業的日子。

最難的時候，公司賬上隻剩下幾百塊錢。

她陪他吃了一個月的泡麪，從來不抱怨。

後來公司做起來了，他想補償她，帶她去吃大餐。

她卻搖搖頭，說想吃泡麪。

她說，那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

因為有他陪著。

他想起三個月前向她求婚的時候。

他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單膝跪地的時候差點站不穩。

她看著他，眼眶紅紅的，說我願意。

那一刻他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讓她幸福。

可是現在——

他的眼眶又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

今天是婚禮。

她要做最美的新娘。

他不能哭。

三 雙重謊言

她把診斷書和藥瓶鎖進了床頭櫃的抽屜裡。

那裡麵還有一件東西。

一張CT報告。

是顧深的。

她上週在他的西裝口袋裡發現的。

晚期肺癌。

確診日期，比她還早三天。

她當時看到那幾個字的時候，覺得天都塌了。

她想衝過去質問他，為什麼要瞞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