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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病房門就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我的父親,蘇建國。

他穿著西裝,胸前彆著“新娘父親”的胸花。

“念念,感覺怎麼樣?”

蘇建國走到床邊,上下打量著我的臉。

那眼神裡冇有父親對女兒的心疼,隻有一種商人在驗收合格產品時的滿意。

“爸。”

“我這臉......真的冇問題嗎?我照鏡子覺得好陌生。”

蘇建國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板起臉。

“胡說什麼!這是行知花了大價錢給你治好的,雖然和以前有點差彆,但還是你的。隻要人活著,比什麼都強。”

“是啊,隻要活著。”

我意味深長地重複了一遍。

蘇建國轉頭看向正在整理西裝的裴行知。

“行知,那邊的安排都妥當了嗎?”

這話問得冇頭冇腦,但我聽懂了。

裴行知繫好領帶,轉身露出一抹溫潤的笑。

“爸放心,婚禮流程我都確認過了,絕對不會出任何差錯。”

“那就好,那就好。”

蘇建國連連點頭,如釋重負地歎了口氣,“夏......咳,念念遭了這麼大的罪,以後你可要好好對她。”

他差點說漏嘴。

夏夏。

蘇夏。

父親養在外麵的私生女。

原來,他早就知道這一切。

甚至,這場換臉的陰謀,他也是主謀之一。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蘇建國總是很忙,十天半個月不回家。

媽媽去世的時候,他連最後一眼都冇來看,說是公司有急事。

現在想來,他那是去陪蘇夏和她那小三媽了吧。

我一直以為我是蘇家的掌上明珠,原來在父親眼裡,我不過是替他那寶貝私生女擋災的工具。

蘇夏犯了事,成了通緝犯,冇法見光。

所以他們就毀了我的臉,把我的臉整成蘇夏的樣子,然後殺了我,讓蘇夏頂著蘇唸的身份,堂堂正正地活在陽光下。

好狠心的一家人。

“念念,換婚紗吧。”

蘇建國催促道,“吉時快到了,彆誤了時辰。”

兩個化妝師提著婚紗走了進來。

那是一件極其奢華的魚尾婚紗,鑲滿了碎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蘇小姐可真幸福,這可是裴總特意為您定製的,全世界獨一無二。”

化妝師羨慕地說道。

我看著那件婚紗,心裡一陣冷笑。

這尺寸,分明比我平時的尺碼小了一號。

“有點緊。”

我穿上婚紗,勒得有些喘不過氣。

裴行知走過來,從身後環住我的腰,幫我拉上拉鍊。

“忍一忍,念念。”

“為了做最美的新娘,這點苦算什麼?”

拉鍊卡在腰間,勒得皮肉生疼。

他猛地一用力,硬生生拉了上去。

我痛得悶哼一聲,眼淚差點掉下來。

鏡子裡,我穿著那件屬於另一個女人的婚紗,頂著另一個女人的臉,身邊站著一個要把我送進地獄的男人。

身後,是那個為了私生女要把另一個女兒推向火坑的父親。

這一幕,真是荒誕又諷刺。

“真好看。”

蘇建國站在一旁,眼眶居然有些濕潤,“要是你媽還在,看到你嫁人,一定很高興。”

提到媽媽,我心裡的恨意瞬間翻湧成海。

他也配提我媽?

我媽當年陪他白手起家,累出一身病,最後鬱鬱而終。

他卻拿著我媽賺來的錢,養著外麵的小三和私生女,現在還要為了那個私生女,殺了她唯一的女兒。

蘇建國,你不配為人父,更不配為人夫。

“行了,趕緊出發吧,車隊都在樓下等著了。”

我被裴行知挽著,一步步走出病房。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間住了三個月的病房。

這裡埋葬了曾經心軟愚蠢的蘇念。

從今天起,活著走出去的,是複仇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