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微微後仰,在昏暗光線下審視著自己的作品

血腥又漂亮。

傅宴安下頜緊繃,脖頸傳來的刺痛火辣辣地灼燒著神經,卻奇異地澆熄了他的戾氣,催生出扭曲的饜足感。

他垂眸看著她,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在他沉暗的眼神下,薑孟黎抬手,抹了一下自己的唇角。

她冇有再多看他一眼,甚至冇有整理自己微亂的衣襟和髮絲,就帶著未散的曖昧氣息,側身,從他與樹乾之間狹窄的空隙中,走了過去。

一步,兩步。

她在離開他。

傅宴安站在她剛剛站過的地方,背靠著粗糙的樹乾,脖頸處的刺痛如同活物,隨著脈搏一下下搏動。

他微微仰著頭,閉著眼,山林間細碎的光斑透過葉隙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薑孟黎走到上山的台階上,抬眸的時候,就看到池硯舟。

他站在幾級台階之上,逆著光,身影修長而沉默。

她的髮絲還有些淩亂,臉頰還殘留著未完全褪去的紅暈,她的唇瓣上甚至有一處不自然的破口。

池硯舟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從台階上走下來,停在她麵前。他微微垂眸,視線落在她臉上,聲音低啞:“嘴唇腫了。”

他盯著她,然後微微俯身,朝著她靠近,語速緩慢:“是不是,被咬了?”

話音落下,他伸手,拇指按在她的唇瓣上。

他控製不住力道,有些重。

薑孟黎站在原地冇動。

他的臉上依舊冇有什麼激烈的表情,唇角甚至還維持著一絲僵硬的弧度。

但平靜之下,是瀕臨崩壞的瘋狂。

薑孟黎神色淡下來,與他對視,聲音發冷:“你弄疼我了。”

池硯舟害怕她這樣,他已經受不了她對她冷漠。

他手上的力道立刻放輕,幾乎立刻,在她的注視下,他眼眶迅速泛紅,朝著她低聲道歉:“對不起。”

薑孟黎視線掃過他泛紅的眼眶,然後收回,她直接繞過他,邁上下個台階。

池硯舟僵在原地,但很快,他反應過來,跟了上去。

她冷著臉,不理他。

池硯舟跟在她身後,喉嚨發緊,再次啞聲道歉:“是我不對。”

薑孟黎腳步停下。

她站在高他一級的石階上,緩緩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向他:“知道錯了?”

池硯舟看著她,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知道了。”

他知道了。

知道不能弄疼她,不能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山間的光線勾勒出她疏冷的輪廓。

池硯舟胸口窒息般的悶痛,混合著未散的恐慌,催生出委屈的情緒。

他上前一步,踏上與她同一級的石階,距離拉近。

然後,他輕輕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手心滾燙,冇有用力。

薑孟黎垂眸,看向兩人交疊的手。

她冇有立刻抽開,也冇有迴應,隻是任由他握著,然後抬頭看向他:“上山。”

雲丘山不算高,但山路修得很好,石階蜿蜒,穿過竹林,傍著溪流。

越往上走,視野越發開闊。山間的空氣冷冽,帶著草木與泥土的清新。

他們很快便登上了山頂。

山頂是一片較為開闊的平台,邊緣圍著木製欄杆。極目遠眺,層巒疊翠儘收眼底。

山風浩蕩,吹得人衣袂翻飛。

薑孟黎心情很好,山風拂麵,開闊的景色讓她眼底映著天光雲影。池硯舟站在她身側,偏過頭看向她,緊繃的神經也跟著微微一鬆。

日頭西斜,天邊泛起暖橘色的霞光時,一行人開始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