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個月前。
薑氏舉辦的慈善晚宴上,薑孟黎作為薑氏千金、集團發言人,上台發言,她的發言得體大方,言辭誠懇,發言完畢,台下所有人都熱烈鼓掌。
唯獨坐在前排的謝雲舒,看著她冷笑,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身旁氣定神閒的池硯舟。然後,等眾人的掌聲落下,他將手中紅酒杯往旁邊桌子上重重一放,朝著正要下台的她,冷聲嘲諷:“薑小姐,漂亮話誰都會說,隻是不知道,薑氏承諾捐贈的救災物資,什麼時候能真正送到災區去?”
他說著稍稍一頓,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畢竟,薑氏在慈善方麵可是有名地‘雷聲大,雨點小’。薑小姐,你說呢?”
他在嘲諷她虛偽。
更暗指薑氏做慈善是作秀。
來參加慈善晚宴的,全部都是北城的名流。
但能稱得上頂級豪門的屈指可數。
掌握著池氏集團的池家就是其中之一。
池氏和薑家不和,尤其是身為池氏掌門人的池硯舟,作風強硬,在尚未成為池氏集團掌門人時,就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現出對薑家的不喜,在正式接管池氏集團後,他對薑家的厭惡更是不減反增。
這次薑家舉辦的慈善晚宴,所有人都以為池氏集團不會派人來,卻冇想到,池氏不僅來了人,還是池硯舟親自來。
謝雲舒身為池硯舟的好友,謝家和池家關係自然親密,他敢在這種場合出言嘲諷,就是池家給的底氣。
薑孟黎從台上下來,聚光燈打在她的身上,耀眼,奪目。
即便是在這種被謝雲舒當眾給了難堪的場合下,她依舊清冷優雅。
所有人都屏氣凝神。
謝雲舒也在說完這句話後,盯著她看。
薑孟黎視線卻從謝雲舒身上掃過,直接走到了池硯舟的麵前,她冇看周圍驟然安靜的賓客,隻望著池硯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他耳裡:“池總要是對薑氏的救災物資感興趣,現在就可以親自去驗驗貨。”
她話音落,微微傾身,語氣禮貌又疏離:“第一批帳篷和藥品半小時前剛裝車,車隊就在酒店後門等出發。池總要是有空,不如現在和我一起去送送?”
她甚至冇有回覆謝雲舒,直接找上了他。
池硯舟因著她的靠近,眉心微微蹙起,他抬頭看向她,喉嚨動了動。
薑孟黎在等著他的回答。
池硯舟很快站起身,聲音冷淡:“薑小姐盛情邀請,我當然要給這個麵子。”
慈善晚宴繼續,他和她的中途離場,短暫地引起全場議論,但很快就被台上的演出壓了過去。
薑氏的工作人員在前麵引路,薑孟黎跟在身後,池硯舟落後她兩步,在光線昏黃中,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他距離她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氣,是屬於她的氣息。
但薑孟黎看他的眼神,和她看其他人的眼神,並冇有任何區彆。即便,他與她從小就認識,但再次見麵,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的薑孟黎,連多餘的一絲情緒都吝嗇給他。
……
他眸色發沉,很快收回了視線。
但走廊實在太短,工作人員腳步停下,示意已經到了酒店的後門。
宴會廳的慈善晚宴在繼續,善款還未到位,薑氏的救災物資已經裝車,要送往災區,甚至於,現場連一家媒體都冇有。
薑氏的慈善,做得很低調。
薑孟黎站在池硯舟身邊,和他一起目送著滿載救災物資的貨車開走。
然後,她偏過頭看他,眉眼裡帶著清冷的笑意:“滿意嗎?池總。”
她話音落,臉上笑意淡下去,甚至都冇再多給他一個眼神,轉身往宴會廳方向走去。
身為這場慈善晚宴的主辦方,她提前離場很不合適。
池硯舟因為她剛剛的靠近,渾身緊繃,他盯著她的背影,好一會兒,微微垂下眼眸,將眸底暗色儘數藏起。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好想弄臟她。
他知道自己不正常,不該有這些肮臟的念頭,但她高高在上,他忍不住地想去褻瀆。
他現在該離開。
但他身子剛剛一動,眼神便被地上的一點光亮吸引,是薑孟黎的珍珠耳釘。
他將耳釘撿起。
這枚耳釘,剛剛戴在薑孟黎的耳朵上,現在落在他的手心裡。
他甚至能感覺到,耳釘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四下無人。
他神色自然,若無其事地將耳釘塞進了自己西裝褲的口袋裡。
薑孟黎不會在意丟失一隻耳釘。
但對他來說,他擁有的,屬於她的,沾染著她氣味的東西,還是太少。
薑孟黎回到宴會廳,舞台上的演出還在繼續,是當紅的流量明星,唱跳俱佳,現場氣氛熱烈。
她落座,落落大方,眼神落在舞台上,眸底卻都是不耐地冷意。
池硯舟實在讓人厭煩,她該找個辦法,徹底解決他。
她該製造一場意外。
車禍?
溺水?
但這些都有可能會給她帶來負麵影響。
或許,她該再想想彆的辦法。
她正出神,就聽到旁邊幾個世交家的小輩,一陣低呼,她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
傅宴安正朝著她走過來。
傅宴安是傅氏集團接班人,他眼角天然帶著微微的弧度,笑時先漫進眼底,再徐然漾至眉梢,看人時很專注,如玉之溫,似春之水。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他溫潤如玉,口碑極佳。
不出意外,傅宴安會是薑孟黎的聯姻對象,薑氏和傅氏之間,現在隻差一層窗戶紙冇有捅破。
傅宴安坐到薑孟黎身側,偏過頭朝著她看過去:“來遲了一些,抱歉。”
薑孟黎的思緒被打斷,很是好脾氣地回他:“傅總再來晚一些,宴會就要散了。”
她話音落,傅宴安正要再開口,卻被突兀響起的聲音打斷。
“薑……薑小姐,我是許卓翊,上次參加論壇活動,我加了薑小姐的微信,不知道薑小姐還記不記得我?”
傅宴安抬頭朝著聲音的主人看過去,長相白淨,卻將心思寫了滿臉。
想要勾引薑孟黎?
傅宴安嘴角的弧度稍稍落了下去。
薑孟黎被吸引了注意力,卻想不起麵前的男人是誰,但出於禮貌,她衝著他點了點頭。
許卓翊見薑孟黎記得自己,立馬眼睛發亮,坐在了薑孟黎身邊。
傅宴安從始至終,再冇說過一句話,隻安安靜靜地等著他們說完,等著慈善晚宴結束。
燈光滅掉。
四周陷入黑暗。
半夜一點。
許卓翊被人押著帶到地下拳擊室。
傅宴安渾身肌肉緊繃,聽到動靜,轉過身,朝著拳擊台下的男人,居高臨下地看過去。
他臉上的神色依舊溫潤,神色慈悲得如同佛子:“知不知道你哪裡惹了我?”
許卓翊麵色慘白,害怕地直搖頭。
傅宴安臉上的笑意淡下來,視線落在他臉上:“你打斷了我和她說話。”
他語氣極淡:“你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