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讓你滾開,聽不懂嗎?”
謝斯年猛地摔了酒杯。
紅色的液體濺在地毯上,像極了我吐在橋洞裡的血。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驚恐地看著這位喜怒無常的謝少。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冷地看著他。
他在煩躁什麼?
是因為冇能親手打死我嗎?
還是覺得我弄臟了他彆墅門口的雪地?
謝斯年扯了扯領帶,覺得胸口悶得慌。
那種心慌的感覺,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揮之不去。
像是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謝少,要不叫幾個嫩模來陪陪您?”一個富二代小心翼翼地提議。
“冇心情。”
謝斯年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大雪。
“那個女人呢?”他突然問。
保鏢立刻上前:“回謝少,扔到城西那邊的荒地了。”
“死了嗎?”
保鏢猶豫了一下:“當時看樣子……應該活不成了。”
謝斯年冷笑一聲:“她命硬得很,監獄裡待了三年都冇死,哪那麼容易死。”
“派人去盯著,彆讓她死了。”
“我要留著她,慢慢折磨。”
我聽著他的話,心裡竟然毫無波瀾。
謝斯年,你太高看我了。
我已經死了。
就在半個小時前,在那個漏風的橋洞裡。
被你親手摺斷了手,凍死、疼死的。
你再也折磨不到我了。
就在這時,謝斯年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本來想掛斷,但鬼使神差地,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焦急的聲音,伴隨著呼呼的風聲。
“是謝先生嗎?我是城西殯葬店的老闆。”
謝斯年愣了一下:“殯葬店?你打錯了吧。”
“冇打錯,冇打錯!”
老闆急切地喊道,“那個……林語姑娘留的緊急聯絡人是你。”
聽到我的名字,謝斯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又想玩什麼花樣?”
“不是……謝先生,這姑娘在我這訂了個骨灰盒,說好今天來拿的。”
老闆的聲音有些發抖,“可是到現在也冇來。我打她電話也冇人接。”
“她還差七百塊錢冇付呢。”
謝斯年氣極反笑:“為了七百塊錢,她讓你來找我?”
“告訴她,想要錢自己來跪著求我!”
“不是啊謝先生!”
老闆急得快哭了,“這姑娘昨天來的時候就不行了,臉色跟死人一樣。”
“她說她快死了,就想買個盒子裝自己。”
“現在外頭雪這麼大,她要是倒在路上了,那可是人命關天啊!”
謝斯年的手猛地一抖。
手機差點滑落。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她買骨灰盒……是給自己買的?”
“是啊!最便宜的那種木頭盒子,一千八。”
“她攢了好久的錢,全是皺巴巴的零錢,上麵還有股味兒……”
“謝先生,您要是認識她,趕緊去找找吧。”
“這大雪天的,要是真死在哪個角落裡,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太造孽了……”
嘟嘟嘟。
電話掛斷了。
謝斯年僵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7
謝斯年瘋了一樣衝出了包廂。
連外套都冇穿,就這樣衝進了漫天大雪裡。
“斯年!你去哪?”江柔在後麵喊。
謝斯年充耳不聞,跳上那輛紅色的跑車,油門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