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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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很快就蓋住了我那隻斷掉的手。
痛覺神精好像已經麻木了。
路過的車輪濺起臟汙的雪水,潑在我的臉上。
冇有人停下來。
這座城市繁華得刺眼,卻冇有一寸土地屬於我。
我不知道爬行了多久,來到了一座廢棄的立交橋。
橋洞下堆滿了建築拉圾和發黴的破棉絮。
那就是我的終點嗎?
我咬著牙,拚命把身子拖進去。
終於,我滾進了一堆爛紙箱裡。
這裡冇有暖氣,冇有燈光,隻有一股腐爛的味道。
但這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好的歸宿了。
我蜷縮成一團,試圖留住最後一點體溫。
左手還在死死攥著口袋裡那張濕透的傳單。
那是殯葬店老闆給我的。
上麵印著那個一千八的木盒子。
真好看啊。
乾乾淨淨的,還有淡淡的木頭香。
可惜,我買不起了。
我連七百塊都湊不齊。
意識開始渙散。
我好像看見了七年前的謝斯年。
那時候他還是謝家的私生兒,被人打得半死扔在巷子裡。
是我把他揹回出租屋,一口一口喂他喝粥。
他說:“阿語,等我有錢了,給你買個大房子,把你寵成公主。”
畫麵一轉,是三年前的雨夜。
江柔開著謝斯年的車,撞飛了一個孕婦。
她哭著給我打電話:“林語姐,求求你,斯年不能有汙點,你幫幫我……”
謝斯年跪在我麵前,紅著眼眶:“阿語,隻要三年,等你出來,我們就在一起。”
我信了。
我真傻。
胃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搐。
“嘔——”
我張大嘴,嘔出來的全是黑紅色的血塊。
血腥味瀰漫在狹窄的橋洞裡。
好冷。
手腳已經失去了知覺。
眼皮越來越沉。
那個木盒子……終究是冇買到。
如果有人發現我的屍身,會把我扔去亂葬崗吧?
會被野狗吃掉嗎?
還是會爛在泥裡,散發著惡臭?
我不甘心。
我真的不甘心。
我隻是想要一個盒子。
一個能裝下我,讓我體麵離開的盒子。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在冰冷的臉上結成了霜。
呼吸越來越微弱。
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兩下……
停了。
世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風雪還在吹,呼嘯著灌進橋洞,蓋住了那具蜷縮的屍身。
6
身體變輕了。
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消失了。
我飄在半空中,茫然地看著下方。
那個人是我嗎?
頭髮淩亂,臉色青紫,嘴角還殘留著黑色的血跡。
那隻右手呈現出詭異的角度,軟塌塌地垂在爛紙箱上。
真醜啊。
林語,你怎麼死得這麼難看。
我想要離開,想要去那個傳說中的陰曹地府。
可我的魂魄像是被什麼東西拴住了。
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我,讓我無法遠去。
畫麵一轉。
我被硬生生拽到了一個充滿暖氣和酒香的包廂裡。
是謝斯年。
他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昂貴的紅酒。
周圍是一群阿諛奉承的富二代,還有江柔。
“斯年,彆生氣了。”
江柔貼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畫圈,“為了那種濺人氣壞了身子不值得。”
謝斯年皺著眉,一把推開了江柔。
“滾開。”
他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莫名的煩躁。
江柔愣了一下,隨即委屈地紅了眼圈:“斯年,你怎麼了?今天可是我的慶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