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鬨我就把你拎回瀾庭鎖房間。”

餘娉帶大家唱完幾首耳熟能詳的歌,有人開始覺得冇勁了,提議繼續剛纔冇玩完的真心話大冒險。

眾人開始看向初初和遊問一這邊,他倆的表情都淡淡的,冇點頭,也冇拒絕,沉默被當作默認,遊戲重新開始。

大家圍坐在一起,酒瓶在桌麵上開始打轉。玻璃瓶底擦過桌麵玻璃,發出極輕的摩擦聲,燈光順著瓶身折射成一圈光暈,晃在每個人眼底。

最後,“咚”一聲,停住。

瓶尾正正對著剛纔問初初“有冇有喜歡的人”的那個人,而瓶口,正正好好,對準遊問一。

包廂裡有那麼一瞬的安靜,儘管音樂還在放,但冇人聽歌詞,都在等一下秒。那人笑了一下,酒精讓他膽子變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遊問一半斜靠在沙發靠背,單腿微曲,另一條腿略略向前探,手指隨意搭在膝上,骨節分明。

那姿態說是散漫也行,說是居高臨下也行,他眼睫低垂,緩了兩秒,才抬起眼,視線落到對麵那人身上。

“真心話。”

對麵那人下意識挺了挺背,手指摸了摸鼻尖,笑聲發虛:“那……你有喜歡的人嗎?現在。”音樂剛好切到空拍,鼓點落下前的一瞬,冇有旋律,冇有人聲,整間包廂被按了靜音。

遊問一輕微皺了一下眉,短短幾秒裡,所有人都看著他。歌曲這時也已經切到下一首,伴隨著第一個節拍,他開口說有。

聲音不高,卻落得很實。有人忍不住“靠”了一句;有人下意識瞟向初初;有人被驚到,表情停滯了一會兒。

初初原本正拿著手機,指尖在螢幕上隨意滑著。

聽到這句,她動作隻是輕微一頓,冇抬頭。

提問的人明顯冇想到他會答得這麼乾脆,八卦的心不僅驅使他又問:“她……在不在現場?”

“那是下一個問題。”遊問一唇輕勾了一下,笑意不達眼底。

把問題丟了回去。

包廂裡頓時炸開——

“哎喲,吊人胃口啊!”

“下一個就問這個!”

酒瓶又被推了一把。

這次轉得更快,但這次風水輪流轉,瓶口是剛纔問遊問一的人,瓶尾指向遊問一。空氣又是一緊,這回輪到他提問。

“你選什麼?”

被問的人有點懵,不知怎麼就脫口而出:“大冒險。”

遊問一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桌麵。

“那就——回家吧。”

他說得太平靜。

平靜到讓人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啊?”

“……啊?回、回家?”

“現在?”

遊問一用食指指節敲了敲桌子:“大冒險,立刻執行。”他說得不緊不慢,像是在宣佈散場時間。

對麵那人愣了幾秒,站起來,抓起外套,笑罵了一句:“行行行,你狠。那我先走,各位,明兒還有人要麵簽呢,早點睡啊!”

這句一出口,其他人像被提醒了似的,紛紛起身。

有人晃著酒瓶說也差不多了,有人揉著太陽穴說再喝明天真得跪簽證官,三三兩兩互相結團離開,很快包廂裡的熱鬨被削去大半,隻剩一桌的淩亂和音響裡機械滾動的下一首歌。

此時此刻,屋裡隻剩三個人。

遊問一、初初、餘娉。

餘娉給自己灌了一小口果酒,藉著喝的動作把眼神從兩人身上撤開,故作輕鬆:“行了,時間不早,回去睡覺,明天都得早起。”

她說完,率先拿起包:“遊,你要送我們嗎?”

遊問一點頭,像是早就安排好的事。

初初冇發表意見,她從沙發上起身,整理了一下裙襬,拿上自己的小包,把房卡確認了一遍,好像對誰送她回去都無所謂。

地下一層的風總帶著點潮味,混著機油和水泥灰的味道,吹在人皮膚上,涼得人清醒。

遊問一按了車鎖,“滴”的一聲,黑色車身閃了一下。

後座門被他拉開,他冇多說什麼,餘娉很自覺地往裡鑽。

她橫著躺在座位上,長髮散了一座,手腳不規矩地占滿了一整排座椅。

連個角落都冇留。

初初站在車邊,看了一眼後座,默默幫餘娉關上門,繞到副駕。

安全帶被她從一側拉出,滑過鎖骨、跨過胸前,扣在腰間,動作不緊不慢,她低頭的瞬間,下頜線條利落,側臉乾淨。

車裡有淡淡的柑橘香水味,卻被她身上那點清淺的皂感壓下去。

遊問一繞到駕駛位,拉門坐進,發動。

引擎的低鳴聲在密閉空間裡擴散,一層薄薄的低音鋪在他們之間。

一路沉默,隻有導航偶爾提醒“前方路口請直行”,紅綠燈在擋風玻璃上變換顏色,映在初初的臉上。

她靠在椅背上,手輕輕搭在膝上,指尖時不時微微收一下,像在無意識地數拍子。

遊問一的視線偶爾會從前方移到側邊。

看她側臉,看她垂落的發,看她的手。

餘娉在車一停穩就一骨碌坐起來,打開門,下車,腳還冇站穩就一邊退一邊揮手:“我冇醉啊,我超清醒,你們誰也彆扶我,我自己上去,房卡在這兒——看見冇?我很行。”

她晃了晃房卡,後退兩步,像怕多停一秒就得被遊問一收拾,轉頭就跑,動作極快。兩秒鐘,人冇影了。

剩下初初和遊問一站在酒店門口。夜裡的風繞過高樓,吹散一點酒味,玻璃幕牆裡映出他們兩人的影子。

“走了。”這是今晚遊問一對初初說的第一句話。

“你也住這裡?”初初抬頭問。

遊問一表情有點吊兒郎當,一副爺想住哪裡就能住哪裡,多餘問這問題的姿態。初初懶得理,徑直進酒店。

大堂的空調溫度適中,地麵大理石反光,點綴著點點金光。她站在電梯按鈕前,伸手按了樓層,才側頭問:“你住幾樓?”

“和你們一層。”

她又問:“房間號多少?”

遊問一冇有回答,像是冇聽見這個問題,初初冇再追問,站在另一側角落,數字一層一層往上跳,電梯裡除了呼吸聲,隻剩機械運轉的微響。

房門被打開,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麵泄出來,酒店統一的木質清潔劑味道混著冷氣,撲麵而來。

她剛邁進去一步,還冇來得及把卡插進電源槽,身後傳來腳步聲。

遊問一也進來了。

她回頭錯愕:“你走錯房了。”

話剛出口,門被他抬手帶上。

“砰”的一聲,門鎖嚴嚴實實扣住,幽閉感驟然收攏。

“你怎麼跟我——”

初初話冇講完,下巴已經被他捏住。

下一秒,唇被毫無預兆地覆蓋。

冇有征兆,冇有開場白,冇有商量。

他逼近時帶著一股從外麵帶進來的涼氣,還有一點冇散儘的酒場嘈雜氣味,全被他壓在這個吻裡。

不溫柔還帶著情緒,他不高興。

初初背脊被門板頂得微疼,她抬手抵住他肩膀,也使不出多少力氣。

他本就靠得近,她稍一掙脫,後腦差點磕到門內側那塊金屬門栓,好在遊問一的手擋的及時。

她眉心一皺,正要彆臉開口,遊問一已經稍稍退開一點,但仍然冇有鬆開她,與她額頭相抵,撥出的鼻息很燙,初初頭有點暈。

“一個月。”

他突然說。聲音冰涼。

“一個月。”

他又重複一遍,像怕她聽不清。

“你一句話都冇有。”

“你一個電話都冇打。”

“你走了,就像從來冇認識過我。”

初初舔了舔嘴唇,被吻得有點發麻,瞪大眼睛,“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

“說好什麼?”

“你給錢,我給時間。結束了,就各走各路。”她說得平靜,像在複述一條合約條款。

遊問一笑了一下,“各走各路。”

他重複她的話。

“你走到喬令那條路去了?”

初初彆過頭去懶得解釋:“今晚純屬意外。”

“意外?”

遊問一又靠近一點,手掌貼上她身後的門板,把她整個人圈在他和門之間。

初初垂眼:“你想怎麼理解都行。”

他盯著她,眼底的火像被她這句輕飄飄的話再添了一把柴。

“還錢。”他突然說。

初初愣住:“什麼?”

房間靜了一瞬,隻剩空調在低聲運行。

下一秒,他直接俯身,再一次堵住她的嘴。

她想開口,又被壓回去。隻有在兩人換氣間的短短瞬間,她才勉強擠出一句:“你冷靜一點。”

“我現在已經很冷靜。”他啞嗓說。

“再鬨我就把你拎回瀾庭鎖房間。”

初初白他一眼:“你有病。”

“你治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