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雲城的出入境管理局，人滿為患。

空氣裡混著消毒液、影印紙和酒精的味道。人聲在瓷磚牆上反射，層層疊疊。

“二樓右拐，你們去醫護室補打這兩針疫苗。”

工作人員低頭寫字，筆尖利落地劃出幾道線。話音剛落，又緊接著喊下一位。

“我不懂你為什麼非要今天來。”喬令接過材料，一邊上樓一邊皺眉，“這會兒是留學生辦材料的高峰期，排個隊都得一小時起步。你直接讓你家老爺子安排個特殊通道，不香？”

他邊走邊側身躲著路人，空調冷風拂過皮膚，卻壓不住心裡的燥意。

遊問一則神色平淡，一手拿著資料，一手揣兜，周圍嘈雜的一切影響不到他任何。

“請你吃飯。”他回。

“不是吃飯的問題。”喬令歎氣。

“剛買的那輛超跑，借你開。”他再回。

“行吧。”喬令暫時閉嘴。

醫護室外的走廊靠牆站著一排等著打針的學生，隊伍裡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被哪個學校錄取了，定了哪天的機票，住宿是否已經有了著落，哪天開學。

他倆慢悠悠地順著這一行人走過去站在最後，引得不少人注目。

因為高，帥，一眼看過去富。

喬令屬於親和型，另外一位就帶點傲了。

“正數第三個，好正。”

喬令排在隊尾，眼睛漫不經心地瞟著前麵，小聲說。

“少見多怪。”

遊問一冇抬頭，指尖停在股票介麵。

“裝淡定。你美女見多了冇錯，但這個真不一樣，很脫俗。”

喬令繼續遊說，對方仍舊不理。

護士叫著一個又一個名字，門被開開關關。

雖然今天人很多，但隊伍移動得意外快。

“暑假你——”

“初初。”

護士大喊名字打斷了喬令的話。

喬令下意識抬頭，看見那個被叫名字的女孩向前走。

她皮膚很白，身穿白襯衫、淺藍牛仔褲，揹著帆布包。走進醫護室的動作很利索，頭髮順著肩線垂下，在燈下泛一點棕。

啪，門被合上。

“就是她。”喬令有些激動地用胳膊肘推了遊問一。

遊問一抬頭看了一眼，冇說話，不自覺地檔案夾輕拍手掌。

喬令一直盯著被關上的門，兩人之間一時安靜下來，聽得到前麵有人在小聲討論需要補打幾針疫苗，說他倆長得帥，說剛進去的女生長得很漂亮。

三分鐘後，門開。

初初出來。

她一手用棉球按著手臂，邊走邊低頭整理手裡散開的檔案。

“下一個——”護士在她身後喊。

她往旁邊讓，不料一頁紙從手裡滑出來，甚至還在光滑的地麵上飄了一段，停在喬令鞋邊。

他彎腰，撿起。白色的紙，印著“FormI-20”。

“同學，你這個掉了。”喬令伸手遞到她跟前。

她停下，抬頭。目光乾淨，不帶防備，也不帶笑，那種清淡得不沾塵的表情，讓他一時間忘了遞迴去。

她伸手接過，溫柔道謝，在喬令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越走越快，很塊消失在人群中。

“JU的，隔壁學校。”隔了半分鐘，喬令纔回神開口。

“我跟她絕對有戲。”他又補了一句。

走廊儘頭的燈閃了兩下。

遊問一淡淡道：“你上次說‘絕對有戲’的，現在人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喬令笑：“這次不同，命中註定。”

遊問一懶得回，劃開手機，手敲螢幕三兩下，兩人被叫進醫護室。

疫苗打完時，司機已經把遊問一的跑車開了過來。

“吃飯的事下次再說，今兒有點事。”遊問一把跑車鑰匙拋給喬令。

“好說好說。”喬令樂得接住鑰匙，根本不在乎飯不飯的。

遊問一則拉開另一輛車的車門，利落坐進後座。

“王叔，去瀾庭。”

“好的，少爺。”話音落下，車子已經啟動。

車窗外的光線一寸寸暗下，遊問一靠在椅背上，神情散漫，有點不耐煩。

二十分鐘後，他推門進屋，飯香正好漫開。

廚房燈是暖黃色的，落在女孩身上，彷彿被一層薄光籠罩。

她背對著他，白襯衫下的腰不贏一握，袖口被挽到手肘，露出乾淨的皮膚和纖細的手腕，做飯的動作很熟練，姿態從容。

遊問一頓了兩秒，下一秒，走上前，從背後攬住她的腰，頭擱在女生的肩頸處。

女生輕聲叫，手裡的瓷勺險些掉下去，被嚇得不輕。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一點動靜都冇有，嚇死人了。”

麵對對方的嗔怪，他冇答，隻一手關掉煤氣灶，一手把人轉過來。

眼神懶散，笑意從唇角溢位，卻有點冷，不太溫柔。

“怎麼——”對方話還冇來得及問出口。

遊問一的唇直直地落了下去，帶著一點怒氣，任女生怎麼推，也不放開，反而糾纏得更緊。

急促而熱烈的親吻，不知誰的嘴唇被咬破，津液中帶著血腥的味道。

不知吻了多久，遊問一手撫對方後脖頸，稍作分開，頭相抵，喘息之間，她輕皺眉。

聽到男人在她耳邊低聲嘀咕，氣息熱燙。

“初初，喬令說你跟他命中註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