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迷中的林雪,眉頭痛苦地蹙緊,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一聲極其微弱、帶著濃重鼻音和脆弱哭腔的囈語:“……路平……彆走……”那聲音微弱得如同歎息,卻像一道驚雷,在路平死寂的心湖裡轟然炸響!

他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所有的血液彷彿瞬間湧向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他死死地盯著她燒得通紅的臉頰,那聲微弱的呼喚像一把鑰匙,猛地捅開了他冰封了五年的心門,積壓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洪水,咆哮著沖垮了所有名為“剋製”的堤壩。

他再也控製不住,反手緊緊握住了她滾燙的手,彷彿那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他的手同樣冰冷,卻在觸碰到她的瞬間,傳遞出無法抑製的顫抖。

他俯下身,湊近她耳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種失而複得的巨大恐慌:“我在……林雪,我在!

我不走……我哪兒也不去……”淚水,滾燙的、鹹澀的液體,混雜著臉上冰冷的雨水,終於決堤般洶湧而出,滴落在她滾燙的手背上,也滴落在兩人緊緊交握的手上。

窗外,颱風的咆哮似乎減弱了一些,但雨依舊敲打著帳篷,發出沉悶而持續的聲響。

帳篷裡昏黃的燈光下,路平一動不動地守在行軍床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他粗糙的手指,笨拙卻無比輕柔地用濕毛巾擦拭著林雪滾燙的額頭、臉頰,避開她額角那塊刺目的淤青。

每一次擦拭,動作都小心翼翼,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視。

林雪依舊在昏睡,眉頭緊蹙,彷彿沉陷在不安的夢境裡,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穩了一些,那隻冇有輸液的手,無意識地微微蜷縮著,像是要抓住什麼。

床頭櫃上,放著她那個沾滿泥點的帆布挎包。

剛纔護士需要確認她有無藥物過敏史,路平慌亂中翻找她的證件時,一個邊緣磨損、封麵印著濱海高中校徽的硬皮筆記本,從包裡滑落出來,“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路平彎腰撿起。

筆記本很舊了,邊角捲起,紙頁泛黃。

他下意識地翻開。

裡麵是密密麻麻、工整娟秀的筆記,物理公式、化學方程式、英語單詞……屬於高三的緊張氣息撲麵而來。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那些熟悉的字跡,彷彿能觸摸到那段被塵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