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滑,他重重摔了一跤,膝蓋磕在尖銳的石子上,劇痛傳來,他卻像感覺不到,爬起來繼續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掀開其中一頂帳篷濕漉漉的門簾,一股混雜著消毒水、濕氣和人體汗味的溫熱氣息撲麵而來。
帳篷裡燈光昏暗,人影晃動,或坐或躺著十幾個驚魂未定的受困者,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茫然和疲憊。
醫護人員在簡易的擔架和摺疊床間穿梭。
路平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急切地掃過每一張臉。
冇有她!
心再次沉了下去。
他衝到一位正在給傷員包紮的醫生麵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醫生!
有冇有看到一個女孩?
長頭髮……不,短髮!
叫林雪!
藝術基金會的!”
醫生抬起頭,被他的樣子驚了一下——渾身濕透,褲子上沾滿泥漿,額發緊貼在蒼白的額頭上,雨水順著下巴滴落,眼睛赤紅,裡麵是毫不掩飾的、近乎崩潰的恐懼和焦急。
“林雪?”
醫生皺起眉思索。
“對!
林雪!”
路平的聲音拔高了,帶著絕望的顫音。
“哦!
那邊!”
醫生似乎想起來了,指向帳篷最裡麵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那個昏迷的女孩?
送過來時發著高燒,意識不太清……”路平冇等他說完,已經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過去。
角落裡一張簡陋的摺疊行軍床上,林雪靜靜地躺著。
她的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額頭上,臉上是不正常的潮紅,嘴唇卻乾裂發白。
一件救援隊發的厚外套裹著她,顯得她異常單薄脆弱。
一個護士正在給她換額頭上冷敷的毛巾。
路平衝到床邊,腳步猛地釘在原地。
所有的急切、恐懼、狂奔的力氣,在看到她的這一刻,突然被抽空了。
他劇烈地喘息著,胸膛起伏,雨水順著他僵硬的身體往下淌,在腳下積成一小灘水漬。
他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微微蹙起的眉頭,那脆弱的樣子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他緊繃的神經。
他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蹲下身,動作僵硬得像個生鏽的木偶。
膝蓋處剛纔摔倒的傷口在濕冷的褲子裡隱隱作痛,他卻渾然不覺。
他伸出手,指尖帶著一路奔波的冰涼和無法抑製的顫抖,小心翼翼地、極其輕緩地,碰觸到她放在身側的手。
她的手滾燙。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她滾燙皮膚的瞬間——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