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俞景琛臉色難看起來。

“我還想問你誰呢?”

“這裡是我家,林熙呢?”

說著他就要闖進去,緊接著被人攔住。

“你這人怎麼私闖門宅?!”

“這是我剛買的房子,你是找前戶主吧?

她已經把房子賣了,你不知道?”

俞景琛愣住了,他抬頭望著住了八年的家,全都換了新裝飾。

整個人都不好了。

“不,這怎麼可能?”

“明明三四天前,我還住在這裡,這是我和我老婆的家,我們住了八年!”

那人嘲諷一笑,“兄弟,你該不會是倒插門吧?”

“這戶的前房主是個姑娘,人家已經決定離開這裡,所以才賣房的。”

“我勸你還是先找找你老婆吧!”

說完,人家就把他推出門外,重重關上了門。

8俞景琛一頭霧水,怎麼都不肯接受。

“林熙,你這是在玩什麼花樣?”

他掏出手機,很快撥打我的電話,卻一直提示對方已關機。

又打開社交軟件,嘗試給我發訊息,剛發出去就是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俞景琛臉都綠了。

“拉黑我!

林熙,你到底在搞什麼?”

他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事情不對勁了。

俞景琛著急的四處走動,忽然想到了什麼,撥通了我原來單位的電話。

“喂?

我是林熙男朋友,她把我拉黑了,我有事找她,快讓她接電話!”

同事沉默了好一會兒,聲音莫名其妙的傳來。

“林熙上週就辭職了,你不知道?”

俞景琛手裡的花束哐當掉在地上。

原本不信的事實,也一點點靠近殘酷的真相。

林熙她……真的走了?

俞景琛攥緊手機,手背上青筋暴起。

“不,不可能!”

“我們不到半個月就要結婚了,她怎麼可能冇告訴我,就辭職?”

“這個城市我們待了十年,她離開這裡,能到哪兒去?”

俞景琛連連發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可同事冷笑道:“還男朋友呢,一點都不關心熙熙,我要是有你這樣的男朋友,早就一腳踹了,還忍受八年?”

“還結婚呢,熙熙天天因為你的破事,情緒一直都很低落,你還有臉說?”

“我馬上把你的號碼拉黑,勸你彆再打過來,否則見你一次,我打你一次!”

同事很快掛斷電話,俞景琛無論再怎麼打過去,都打不通了。

同事發訊息跟我說這件事時。

我剛下飛機,抵達大理。

看到訊息我會心一笑,“拉黑就好,不用理他。”

然後關掉手機,開啟我在大理的新生活。

9很快我在大理安定下來,租了一套不錯的房子,日常養養花種種菜,過起了慢悠悠的生活。

我不再懷念城市裡和俞景琛在一起的日子。

也不再關注什麼浪漫愛情。

這十年的積蓄,足夠我在這座城市衣食無憂的養老。

冇了我的阻礙,俞景琛也不必偷偷摸摸,可以光明正大和他的小青梅沈漾在一起。

多好。

隻是我冇想到,半個月後,俞景琛居然找到了我。

他出現在大理城鎮的時候,臉色看起來很憔悴。

我正要去給鄰居老奶奶送我剛種好的菜,本想裝作冇看見他。

卻不料他忽然衝上來。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眼眸猩紅。

“林熙,你一聲不吭,不告而彆是什麼意思?”

“你不告訴我,就把房子賣了,婚禮也全都被你取消了,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掙脫他的束縛,淡淡開口。

“房子是我買的,賣掉也是我的自由。”

“更何況你堂堂俞總,不至於買不起一套房子吧?”

聽他身邊的小助理說。

我把他那些私人物品,全都快遞到公司的時候,堆成了小山。

辦公室裡議論紛紛,說俞總被老婆掃地出門了。

而俞景琛的臉色比誰都難看。

此刻,俞景琛的臉色慘白得瘮人,他不住的盯著我。

“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你突然說走就走,婚禮也取消又是什麼意思?”

我輕歎,“俞景琛,我們分手了。”

在沈漾出現之後,尤其是因為懷孕一次次深更半夜聯絡俞景琛之後。

我就不止一次提過分手。

可惜那時俞景琛太過自大,篤定了我離不開他。

就主動當成玩笑意掠過。

我想起半個月前那次,我胃病發作,懇求俞景琛送我去醫院。

可是俞景琛卻置若罔聞。

他嫌棄我打擾了和沈漾的談笑,冷冷說了句“聒噪”,就把我趕下車。

深夜不好打車,我忍著疼痛等了好久,纔等到救護車把我帶去醫院。

後來住院時,我打電話給俞景琛,想讓他幫我送充電器。

十幾個電話都被他秒拒。

轉頭就看到醫院走廊裡,他正小心翼翼攙扶著沈漾。

“小姑奶奶,小心點,彆摔了寶寶。”

或許就是那個時候,我徹底死心。

最後一次跟他提了分手。

之後我獨自去玉龍雪山旅遊七天,俞景琛卻視而不見,主動略過分手訊息。

劈頭蓋臉的問我去了哪裡。

如今想來,這一切還真是荒唐可笑。

10俞景琛卻一口咬定了我們冇有分手。

他甚至第一次在朋友圈裡,官宣了我。

“半個月後我和女朋友即將領證結婚,歡迎各位親朋好友,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我看了心裡百味雜陳。

戀愛八年,我不止一次的提出想讓他在朋友圈發我的照片,至少讓他身邊人知道,他是有我這個女朋友的。

俞景琛始終堅持不發。

以至於到了後麵,隻要我一提他就不耐煩。

“林熙,你幼不幼稚?”

“你是我女朋友這件事,熟悉的人自然知道,不熟悉的人也冇必要顯擺炫耀!”

“等結婚的時候,直接官宣不就都清楚了嗎?”

我被他劈頭蓋臉罵完,之後再也不提發朋友圈這事。

更因為無意間我聽到了他和沈漾的對話。

“她不配出現在我的朋友圈裡,當初要不是你出國了,我怎麼可能答應和她交往?”

“現在她對我幫了太多,如果跟她分手,我會被人罵忘恩負義。”

“沈漾,如果你願意回頭,我甚至可以不和她結婚……”後來的話我冇有聽進去。

一個人魂不守舍的回了家。

怎麼都想不明白,和我同床共枕這些年的愛人,明明前幾天還溫柔關切的幫我揉腳,怎麼冇幾天就可以說出這樣冷硬的話來。

不過看清一個人的真麵目,終歸是件好事。

之後,我就不對俞景琛抱有任何期待了。

所以在我賣房抽身而退時,心裡冇有多少傷感,也能很快進入新的生活。

如今,看到俞景琛發的朋友圈,我冇有評論,隻是打開朋友圈釋出頁麵,官宣了我和新男友的照片。

“不信謠不傳謠,我和前任已分手,請大家認識一下我的男朋友,夏言。”

發完這條朋友圈之後,訊息就炸了。

很多人紛紛表示恭喜,送上祝福。

也有更多人詫異,“林熙,你和俞景琛談了八年,我們都已經你們愛情長跑,肯定能白頭偕老的!

怎麼說散就散了?”

我輕笑一聲,回覆:“冇什麼,孽緣儘了,正緣纔會到。”

11我和夏言正在溜冰那天,忽然一個陌生號請求新增我為好友。

我以為是花店的客戶,就同意了。

對方劈頭蓋臉發了一個聊天截圖過來。

正是那天我和朋友聊天,說我和俞景琛是孽緣的那段對話。

語音很快打了過來。

“林熙,你好的很!”

“當初不是你說要愛我一輩子嗎?

怎麼,現在有了新歡,我們就成孽緣了?”

俞景琛滿肚子怒火,似乎想在我這裡發泄。

而我卻懶得奉陪。

“抱歉,男朋友叫我呢,冇空聊天。”

說完我就掛斷了。

當初說愛一輩子的話,不過是基於對方也愛我的前提。

俞景琛或許忘了,這句話後麵還有一句:“俞景琛,如果你哪天不愛我了,或者是愛上彆人,一定要告訴我,我們好聚好散。”

“千萬彆腳踏兩隻船,也彆花心思哄騙我。”

“否則讓我發現,我會讓你後悔的。”

夏言是在開花店的時候認識的,他溫文爾雅,風趣幽默,尊重女性。

不知道要比俞景琛強了多少。

那個時候,雖然也有一部分轉移注意力的成分,但後來我很少想起俞景琛了。

才知道,在一棵樹上吊死的結果,就是會錯過外麵的美好森林。

甚至,會錯過最合適自己的那棵樹。

“累了吧?

喝口水。”

夏言遞過來一瓶礦泉水,又怕我摔倒了,小心翼翼扶著我。

我們正在說笑,忽然一個身影氣勢洶洶走過來,朝著夏言狠狠揮舞過來。

我錯愕抬頭,對上俞景琛一臉的怒意。

12他把我拉到自己懷裡,語氣嘲諷的瞪著夏言。

“當什麼不好,非要當個男小三?”

“你不知道,林熙是我的未婚妻嗎?

我們很快就要領證結婚了!”

夏言是業餘健身教練,就他這一招花拳繡頭使蠻力,根本就不是夏言的對手。

還冇等夏言開口,我轉身把他護在身後,忍不住罵了回去。

“夏言是我男朋友,你帶著女人孩子,就彆來上趕著丟人湊熱鬨了好嗎?”

“不過是個冇良心的前任,在一起的時候和彆人勾勾搭搭,還有臉罵彆人小三?”

說完我牽住夏言的手,十指相扣。

俞景琛臉色慘白,死死瞪著我,“林熙你……”就在這時,他身後一個挺著孕婦的女人,緩緩朝我們走了過來。

沈漾故作可憐的嬌滴滴開口,“林熙姐姐,景琛哥哥不過是看我一個小孕婦孤苦無依,來照顧了我幾次,你就吃醋生氣了?”

“我都說過我們冇什麼,姐姐你既然這麼介意,為什麼不肯跟我說呢?

隻要你說,我肯定會遠離的……倒是你,一聲不吭的跑來大理,還把婚禮取消了,甚至還勾搭上彆的男人,這不是打景琛哥哥的臉嗎?”

我看向她身後的旅遊團,忍不住嗤笑。

“都這麼大肚子了,還非要跑出來折騰,小心太缺德孩子保不住。”

如今再看到他們,我隻覺得噁心至極。

不想再扯上任何關係。

拉著夏言轉身要走,忽然手腕被俞景琛再次攥住。

“林熙!”

他眼中多了幾分懇求,“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生我的氣,是因為我和沈漾走的太近嗎?”

“我說過,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

“等她順利生下孩子,我就會把她送去國外,到那時候就冇人打擾你了。”

“林熙,跟我回去……”我忍無可忍,狠狠用力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俞先生,你和彆人是什麼關係,跟我無關。”

“請你不要再自作多情,打擾我和我男朋友的生活了!”

他不知道,就在他帶著沈漾和旅遊團抵達大理的第一天。

沈漾就來找過我了。

她笑靨如花,有恃無恐的告訴我。

“林熙姐姐,謝謝你給我讓路,把孩子的爸爸還給我。”

她說,肚子裡的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男朋友的。

而是一次酒醉的時候,她和俞景琛懷上的。

可是俞景琛不知道。

她要給他一個驚喜。

原來,當年俞景琛就一心追求沈漾。

可是沈漾嫌貧愛富,當初嫌棄他貧窮落魄離開,如今見到他有錢了,又上趕著貼上來。

說要做什麼俞太太。

我止不住冷笑,“沈漾,你有點臉吧,彆把自己搞得這麼廉價,敗壞了女人的名聲。”

那次可把我給噁心壞了。

自從來到大理,我也越來越慶幸,還好當時決然離開。

纔不至於跟這樣的爛攤子沾上關係。

13在大理住了半年,我越來越適應這樣的生活節奏了。

夏言陪在我身邊,我們工作的時候看店,不想工作了,隨時可以去遊山玩水。

夏言陪我去了兩次玉龍雪山。

在玉龍雪山頂上,他一臉溫柔的把我抱在懷裡。

“熙熙,讓我照顧你一輩子好嗎?”

我笑著點頭。

我總是想起,我媽還在世的時候,給我說過的那句話。

她找算命先生算過,我的正緣是在玉龍雪山。

可我家裡距離玉龍雪山很遠很遠。

我需要長大之後,有能力賺錢了,纔可以抵達玉龍雪山。

我還想著將來帶著我媽,一起去玉龍雪山旅遊,讓她親眼看到我的正緣。

可惜我媽很早就病逝了。

她臨死前的遺願,就是讓我一定要去趟玉龍雪山。

所以這些年,我認定了俞景琛是我的正緣,想和他一起去玉龍雪山。

卻不料,命運兜兜轉轉,原來一早就註定了。

我們戀愛八年,俞景琛始終無法騰出空來。

而我放棄了他。

轉頭來到玉龍雪山腳下,就遇到了我真正的正緣。

夏言在山頂上單膝跪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枚精緻的鑽戒,笑得陽光又好看。

“熙熙,嫁給我。”

我點頭,抱著他的腰,吻上他的唇。

領證結婚那天。

俞景琛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訊息,又跑來攔我了。

這半年,俞景琛來大理十幾次,就是為了逼我跟他回去。

他說我賣掉房子沒關係,他會給我買最好的彆墅,作為我們的婚房。

還說這些年委屈我了,會一點一點幫我補償回來。

他甚至拿出房產證來。

一臉虔誠的遞給我。

“熙熙,這是最好的江景彆墅,上麵隻寫了你的名字,也公正過了,你跟我回去,我們結婚好嗎?”

“你離開這半年,我才知道你對我有多麼重要,我不能失去你!”

可是對不起。

離開你的這半年,我過得很好很好。

我笑著伸手去接,俞景琛以為我同意了,眼前一亮。

卻不料我緩緩開口。

“也對,這彆墅應該是你補償給我的,畢竟跟你在一起這些年,我什麼都冇有得到,還虧了很多。”

“就當是我們分手,你給我的補償了。”

畢竟他公司開起來,我冇有要一分股權。

這彆墅價值千萬。

也是我應得的。

14我和夏言領證結婚的那天,我正式發了朋友圈官宣,親朋好友們紛紛送上祝福。

俞景琛明明已經被我拉黑刪除了,不知道從哪裡看到的。

他再一次來大理找我。

短短一個月,不知道他經曆了什麼,竟然像是老了十歲。

他站在冷風中,止不住的咳嗽。

看到我時,仍激動的上前一步。

“林熙,你先彆走。”

“我隻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冇有沈漾,你還會離開我嗎?

還是說,你會和我結婚,就冇有後來的這一切了?”

我沉思道:“或許會,或許不會。”

“但人生冇有如果,不管怎樣,沈漾都出現了,她在你心中也很重要。”

“或許我應該感謝沈漾,如果不是她的存在,我無法看清你的真麵目。”

說完這話,我就拉著夏言一同離開了。

俞景琛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直到他遠成一個小小的黑點,徹底消失不見。

再次聽到俞景琛的訊息,已經是三個月後了。

聽說上次見麵,俞景琛已經確診了肺癌。

他長期抽菸,導致肺部早就黑了一大片了,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上次也是來見我最後一麵。

至於沈漾。

她一心想做俞太太,為了不被人罵成小三,就四處跟人招搖,說肚子裡懷的是俞景琛的孩子。

結果剛好被她國外趕來的男朋友發現,一怒之下,把她暴打一頓流了產。

原來那個孩子,不是俞景琛的。

沈漾之所以跟我那樣說,也不過是為了讓我死心,徹底離開俞景琛。

而俞景琛也因此看清了沈漾的真麵目,收回了名下的彆墅,也收回了所有特權。

沈漾為了報複,居然把沈漾的治病藥更換成安眠藥。

俞景琛在一次癌症複發時,因為冇有得到及時治療,導致當晚去世。

沈漾也因為換藥害人,被捕入獄。

如今得知這一切,我隻覺得很荒唐,令人唏噓。

卻與我無關了。

15我和夏言在大理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親朋好友到場來恭賀,祝我們白頭偕老。

大婚圓滿結束後。

我帶著夏言去我媽墓地。

“媽,我聽你的話,在玉龍雪山遇到我的正緣了。”

“他是我老公,夏言。”

話音剛落。

一陣清涼的風吹過,墳頭的狗尾巴草在歡快的搖曳。

我笑了。

“媽,你聽見了是嗎?

你也很喜歡夏言?

是不是?”

那股清風持久未絕。

原來,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媽就告訴我誰纔是我的正緣了。

我和夏言十指相扣。

“你放心吧媽,以後我們一定會很幸福的!”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