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車子駛過一個紅燈，在空曠的十字路口短暫停下時，程遠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與剛纔截然不同的、近乎歎息的意味。

“蘇晴，”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被雨水沾濕了些許髮梢的側臉，“你知道嗎？這些年在美國，每次遇到這樣的暴雨夜，我都會想起你。”

蘇晴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一緊。螢幕依舊停留在那條未發送成功的訊息介麵。她冇有抬頭，隻是淡淡地迴應：“學長說笑了，這樣的雨夜，國內國外都一樣。”

“不一樣。”程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壓過了雨聲和音樂，“因為那時候，我會想起高中那次運動會。也是這麼大的雨，你為了給班級加油，冒雨跑完接力最後一棒，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眼睛卻亮得像星星。”

蘇晴的心微微一沉。她當然記得那次運動會，但此刻從程遠口中聽到，卻隻感到一種被刻意挖掘的不適。她抬起頭，看向前方被雨模糊的路燈：“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是啊，很久了。”程遠的目光冇有移開，反而更加專注地凝視著她，“可有些畫麵，有些人，就像刻在腦子裡，怎麼也忘不掉。這些年，我見過很多人，經曆了很多事，但午夜夢迴，或者像現在這樣的雨夜，總會想起禮堂後麵那棵老槐樹，想起你躲在樹後麵背台詞的樣子，緊張得可愛。”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蘇晴，這些年，我最遺憾的，就是當年錯過了你。”

車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雨點敲打車頂的密集鼓點和鋼琴曲最後一個音符的餘韻。空氣彷彿凝固了，暖風帶來的不再是舒適，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粘稠感。

蘇晴緩緩轉過頭，直視著程遠。她的眼神很平靜，冇有驚訝，冇有慌亂，甚至冇有一絲被“白月光”表白的羞澀或動搖。那是一種澄澈見底的平靜，帶著清晰的邊界感。

“學長，”她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穿透了雨聲，“謝謝你還記得那些過去。但對我來說，那些都隻是青春歲月裡一段很普通、很懵懂的記憶。就像一張泛黃的老照片，偶爾翻出來看看，會心一笑，僅此而已。”

程遠臉上的溫柔笑意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