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代社會的風,吹得人心都浮在半空,連愛情都成了速食快餐。

街頭巷尾的相親局,不過是條件與條件的快速匹配;所謂的一見鐘情,多是皮囊乍見的歡喜;還有數不清的爛桃花,來的時候轟轟烈烈,褪去時悄無聲息,快節奏的愛意,像潮水般湧來,又轉瞬退去,隻留下滿地狼藉。

可誰又真的甘心,沉溺在這樣虛浮的情愛裡?我們心底深處,都藏著一份奢望,想要一份量身定製的踏實,一份獨屬於自己的歸屬感。那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是縱有萬千繁花,我依然隻堅定走向你的篤定;是不被年齡、家境、外在這些世俗標尺捆綁的清醒,是任憑外界喧囂,我心自有歸處的堅定。

我漸漸懂得,人從來都是善變的。單身時的灑脫,戀愛後的溫柔,結婚後的責任,不同的人生階段,心境便換了模樣。一件事,一份職業,一個戀人,一位貴人,甚至刻在骨血裡的原生家庭,都能輕易改寫一個人的軌跡。人的可塑性太強了,環境的更迭,圈子的變換,親情、愛情、友情裡的處事風格,一句言語,一個行為,一絲情緒,一種表達,都在悄無聲息地雕琢著我們,讓我們變成從前從未想過的模樣。

這些刻進心底的領悟,皆源於我曾走過的三段情路,而最初的愛戀,是我自己。

那時的我,是被天真與浪漫包裹的小姑娘,眼底藏著純粹的光,純真又可愛。我拚儘全力愛著自己,骨子裡藏著不服輸的韌勁,明明是嬌軟的女兒身,性格卻堅韌如蒲草。我愛笑,眉眼彎彎,對世間萬物都抱著滿心的好奇。因為無知,所以無所畏懼,總覺得生命本就該肆意張揚,怎麼開心就怎麼活。

冇心冇肺的日子,從不會被心事牽絆,時光慢悠悠的,完完全全攥在自己的手心裡,自在又鮮活。當心底那點對愛情的渴望,終於衝破了長久以來的沉寂,我開始毫無顧忌地幻想。我想要的愛人,要生得好看,身形挺拔,站在那裡就是一道光,我固執地認定,這樣的人,才配得上我滿心的歡喜。

或許是執念太盛,老天爺真的把他送到了我身邊。我們一起嬉笑打鬨,徹夜長談,坐在街邊的小館裡分享一碗熱湯,那些朝夕相伴的日子,甜得像裹了蜜。人人都說,戀愛的開端總是極儘美好,隻是結局,從來都不由人,而我的第一段愛戀,就這樣轟轟烈烈地拉開了帷幕。

他是我托好友介紹認識的,比我年長九歲,像一本讀不完的書。他懂世間百態,總能精準捕捉我的情緒,三言兩語便能哄得我眉眼彎彎,教我為人處世,給我周全的建議,那副成熟溫柔的模樣,是我少女時代最嚮往的模樣。

可光鮮的皮囊下,藏著我不曾知曉的窘迫。他家境貧寒,哥哥早已成家,家裡根本拿不出錢給他娶妻。縱然他生得一副好皮囊,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骨子裡的自卑,卻像藤蔓一樣,死死纏繞著他。他對朋友掏心掏肺,重情重義,可兩年的朝夕相處,我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了,那份滿心的崇拜,終究還是徹底褪去。

那個完美的他,不過是精心包裝的假象。我提分開時,他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卑微得讓人心驚;我阻攔他借錢給所謂的朋友,他會揚起手,狠狠落在我身上;隻要我稍有不順他心意,他便會露出極端的模樣,猙獰又陌生。包裝拆得越乾淨,內裡的難堪,就越讓我窒息。

直到我發現他出軌的那一刻,全世界的光都滅了。錐心的痛苦席捲而來,我隻想逃離,逃離這個滿是謊言與傷害的地方。我們陷入無儘的拉扯,吵到歇斯底裡,鬨到麵目全非,最後,他將燃著的菸頭,狠狠按在了我的手背上。

灼心的疼痛瞬間蔓延全身,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曾經所有的美好。那一刻我清楚地知道,就算心裡再有不捨,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後來,我們斷了所有聯絡,那道燙在手心的疤,和那段支離破碎的感情,一起,埋在了再也不願觸碰的過往裡。兩年的愛情,像一場漫長又溫柔的夢,醒過來的時候,連空氣都帶著空落落的涼。

她用了比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