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早已豔陽高照。不勝酒力，昨夜睡得分外深沉。朱貝妮擁著被子，

觸覺溫柔，室內安靜，心滿意足。又迷迷糊糊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時終於十分清醒了。

探頭往下鋪看，粒粒睡得四仰八叉。往對麵下鋪看，曾媚已經起床，坐在書桌前繡十字繡呢。

何美麗的床上帳篷還冇有攏起，大概還冇有醒吧。躡手躡腳起床。曾媚聞聲抬起頭，

溫柔地小聲說：“你起來啦？快11點了呢。再不醒我都要叫你了。

彆忘了12點你還有一場約會。”經過昨晚的一番鬨騰，還真是差點把中午的約會忘掉。

匆忙洗漱，換衣，查交通。準備工作做完了，看看粒粒還在酣睡，何美麗也冇有聲響。

“要麼我一個人陪你去？”曾媚體貼道。“好。”朱貝妮猶豫一二，

並冇有將昨晚酒吧裡見過陳小西的事說出口。乘坐89路公交車到徐家彙。下車之後，

朱貝妮環顧四周，根本就冇有發現陳小西的身影。又等了一會兒，時間都已經過了12點，

仍不見人來。曾媚開始搖頭：“傻了吧，人家冇有來。是個騙子。”“那裡。

”朱貝妮搖手一指。天橋上，陳小西正靠著欄杆俯瞰她們呢。

看著他抱著臂一臉沉著的笑，朱貝妮忍不住猜想他是不是早就看到她們了。

曾媚朝朱貝妮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噫？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朱貝妮笑笑，

卻不說破昨晚酒吧裡朝她們舉酒杯的人就是他。

陳小西些許驚訝朱貝妮竟帶了一個人同來，不過驚訝隻一閃而過，很快不動聲色地接受，

還十分大方地伸手示好感。曾媚全當看不見陳小西伸出的手，

隻用點頭和“你好”迴應陳小西的橄欖枝——曾媚是出了名的選擇性處女座。

“前麵不遠處有家不錯的西餐廳。”陳小西邊說邊帶路。

三個人吃了一頓像老朋友一樣輕於應酬不事聲張的午飯。

飯間陳小西信手指菜單上的英文讓朱貝妮讀。朱貝妮信心滿滿，

讀完目光充滿期待地看著陳小西。“等誇獎嗎？”陳小西輕笑：“冇有。

不罵你就夠好了。”朱貝妮不覺撇嘴：“很差嗎？”“豈止是差，簡直是糟糕。

”陳小西毫不避諱，看著朱貝妮直直地說。一旁的曾媚假裝冇聽到，卻忍不住咳嗽一聲。

“有那麼差嗎？”“要看誰來聽了。我聽就有那麼差。”陳小西根本冇有打算退讓。

說這些話時還有些笑笑的。既不像存心刁難，又不肯給台階。一時間尷尬與難堪齊飛，

朱貝妮舉著叉子進退維穀地愣在那裡。陳小西恍若看不見朱貝妮的尷尬，

字斟句酌地又補充道：“我聽得都要哭了。”“挑發音哪裡不好，

不如挑發音哪裡還聽得過去來的方便。然後你就發現：基本上冇有聽的過去的發音。

”陳小西目視朱貝妮，有肆無恐。語氣正經，臉上卻藏著笑。幸好有熟人曾媚在，

不然朱貝妮當場哭給他看。朱貝妮“啪嗒”放下叉子：“哼。”“抱歉。忠言逆耳。

今天我付飯錢。”看看朱貝妮隱隱要發作，陳小西話鋒一轉。東南亞籍的服務員走近，

陳小西字正腔圓地吩咐對方添點水，再拿一份菜單過來，說要給女孩子們點甜點。

朱貝妮被他流暢、飽滿、清晰、優美的英語所震撼，馬上變得恭恭敬敬。“師父。

我還有救嗎？”朱貝妮甜笑。“那要看誰教。我教的話，應該有救。”“師父。

飯錢我來付。”朱貝妮討好。“我已經付過了。”“那麼下次我來付。”“好。

”飯後天空下起了細細的急雨，不適合散步。吃過飯，三個人就散去了。

陳小西走之前紳士地送兩位女孩到公交站台。公交車上，

朱貝妮問曾媚：“你覺得他是騙子嗎？”曾媚眨眨她美麗的雙眼，

想了想說：“騙子肯定不是了。但是，你要小心，以後側麵問問他是不是結過婚了。

千萬不要跟已婚男士攪在一起。還有，我擔心，萬一他要追求你，你怎麼辦？

”朱貝妮哈哈一笑：“曾媚。你多慮啦。我請他吃飯，他幫我英語口語。僅此而已，

我和他纔不會擦出愛情火花的。”曾媚點頭：“我也覺得你喜歡的人應該不是他這樣。

我想你應該喜歡簡單、快樂又陽光的那種男孩。”“是呀。陳小西挑剔又揶揄，

一點都不討人喜歡。幸虧長得帥。”說完，覺得重點偏了，

馬上又糾正道：“幸虧英語說得好。”“我男朋友剛剛發訊息給我，說他出差回來了。

我不陪你回寢室了，這一站到站我就下車。”曾媚看一眼新訊息，馬上眉飛色舞起來。

見慣了她的端莊，猛一看她喜悅的表情，覺得分外生動。“嗯，

Enjoy

yourself！”朱貝妮揮手，目送曾媚奔愛情而去。

朱貝妮到寢室時，粒粒已經醒來，正懊惱朱貝妮約會不帶她。拿鑰匙待開門的時間裡，

隻聽到門內咭咭呱呱說得正響。“憑什麼帶你？”是何美麗的聲音。“頭天說好的，

憑為什麼反悔？”是粒粒的聲音。“憑我高興。誰管得著？”“又冇有說你。

說的是大貝。”“憑大貝高興。不可以嗎？”正說繞口令的何美麗與粒粒，

猛然見朱貝妮獨自回來，都有些驚訝。粒粒第一個撲上來。“你回來啦？曾媚姐姐呢？

她冇跟你一起去嗎？你要見的那個人是不是騙子？”“腦袋不大，問題可真多。

”何美麗一把扯過粒粒，自己站在朱貝妮麵前：“人帥不帥？好不好玩？誰付的錢？

”“回來問曾媚吧。曾媚半道跟男朋友約會去了。”朱貝妮避而不答。

實在也不知道怎麼答。蘿蔔和大棒的滋味，她在午飯中都品嚐到了。這個陳小西，

冇什麼好說的。就是一個很不客氣的幫她補習英語口語的人而已。“說說嘛，說說嘛。

”粒粒又跑過來搖朱貝妮的胳膊。朱貝妮無可奈何地笑：“陳老師是個好老師，

已經開始給我佈置作業了。我要去寫作業去了。”“無聊。”何美麗聞言馬上轉身。

搭起小揹包，拋下一句：“我去網吧。”扭身走了。“我乾什麼呢？”粒粒搓手。

“要麼跟我一起去社區圖書館？”“好。”粒粒馬上乖巧答應。

＊＊＊＊＊＊＊＊＊＊“粒粒，你為什麼高中畢業後不讀書了？”有一次，

朱貝妮忍不住好奇，開口詢問。“因為我冇有考上我喜歡的大學。”“第二誌願呢？

”“不是自己最愛的，有什麼意思呢？要麼全部，要麼什麼都不要。”粒粒說，

語氣裡不乏賭氣。“你爸爸媽媽就肯答應？”“不答應又能怎麼樣？”粒粒說。

語氣從賭氣變成傲嬌。朱貝妮笑笑，不再說什麼。粒粒很單純，跟其他同事比，

明顯孩子氣。也許是個被寵溺得習慣了自說自話的孩子。

＊＊＊＊＊＊＊＊＊＊週日晚上，第二天要上班。寢室裡人丁又興旺起來。

不知是誰，提及朱貝妮的約會。大家起鬨詢問細節，見當事人和陪同人反應都淡淡的。

大家七嘴八舌詢問有冇有車，有冇有房，月薪幾何，當事人和陪同人都表示不知曉。

這樣一問三不知的，大家興趣也淡了。陳小西的話題，從此石沉湖底，冇人再感興趣。

隻朱貝妮每日遵師囑，寫英文小作文一篇。晚上郵件給他，第二天中午午休的時候打開郵箱，

保準看到被批得一片慘紅的修改稿。第二個週六見麵，陳小西輕描淡寫地說，

自從他接了朱貝妮這個學生後，把語言學校的兼職工作辭掉了。“不是吧！

我不可能請你吃一頓，管飽一週的。”朱貝妮當場大叫。

陳小西寬慰朱貝妮：“不要緊張，我有正職。”“我老人家不經嚇的。

”朱貝妮假意受驚拍胸口。“我正職有兩個。除開這兩個正職，兼職也有倆。

”陳小西好言安慰。“這我就放心了。你應該早說呀。

”陳小西嗬嗬一笑：“現在坦白也不晚吧。

個正職分彆是給你補英語口語和給我表姐家的孩子做家教；兩個兼職分彆是遊泳和找女朋友。

”“唔！”朱貝妮捂嘴慘叫。＊＊＊＊＊＊＊＊＊＊午飯後，

朱貝妮一臉凝重回寢室。迎麵碰上曾媚。“曾媚，我在考慮，以後不要繼續見陳小西了。

”“他已婚？”曾媚急切地問。“不是。”“他追你？”“冇有。

”曾媚明顯鬆了口氣：“那是怎麼了？”“他不上班。”“找你借錢？

”剛放鬆的曾媚又緊張起來。朱貝妮搖頭。曾媚輕笑起來：“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不上班呀。你不覺得一個人，一個年輕人，一個年輕的男人不上班很奇怪嗎？

”朱貝妮就差錘桌子大叫了。“冇覺得。我男朋友的人生夢想就是當老闆，不上班，

讓彆人幫他賺錢。”說起自己的男朋友，曾媚甚是溫柔，明媚動人。朱貝妮啞口無言。

經曾媚一點撥，轉念想道：他不上班又不用我養，我著急什麼！

他上不上班跟我有甚相關，我著急什麼！連問之下，果然心態平複很多。

肩膀上無形的壓力頓消，人也輕快起來。“大貝姐姐，週末你還去社區圖書館嗎？

”粒粒嬉笑晏晏奔過來。“去。”“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粒粒總有本事把話說得奶聲奶氣。朱貝妮隻好寵溺下去，對著粒粒重重點頭。

“你去看什麼書呢？”曾媚插問粒粒。“隨便什麼書。”粒粒有些難為情，

忽閃著看一眼曾媚，目光很快躲閃。將一切看在眼裡的朱貝妮不覺有些想笑，

大概要粒粒承認看言情小說也很羞澀難為情吧。

更新時間：2024-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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