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章 四人約會組

陳小西。他的名字叫陳小西。陳小西打來電話,詢問明天中午是否能共進午餐。

“你買單,我教英語”,他不忘強調。不知重點是“你買單”,還是“我教英語”。

“可是明天是工作日呀。”朱貝妮訝異。“哦。

”——抑揚頓挫的哦聲——“那就週六吧。”陳小西說。

朱貝妮心生懷疑兼不滿:這是怎樣一位老師呀。周幾都搞不清的態勢,靠譜嗎?

結束通話,掃一眼隨手記錄下來的時間和地點,週六見麵的事情就這樣板上釘釘了。

本來室友們起鬨要圍觀的,不過掐指一算,週六有要約會的,要補給的,要出遊的,

還有要出差的,最後隻剩下曾媚和粒粒兩個大閒人。溫柔的曾媚名花有主,

未婚夫是某公司銷售一線人物,經常出差。小前台粒粒青春靚麗,可是18歲生日剛過,

自認為還不適應正經戀愛的日子。室友們自顧自地約定,到時候派曾媚和粒粒陪同前往,

“我們絕對不能看著朱貝妮往陷阱裡跳”,她們信誓旦旦,擠眉弄眼。粒粒最為興奮,

簡直要拍手跳起來。曾媚何等溫柔,又富有愛心,這時候自然當仁不讓。

她倒是真心擔心朱貝妮。朱貝妮靠在簡易沙發上,抱著一個“室寵”大熊,

笑得溫暖又無奈。週五。朱貝妮加完班,

將下個月要出的內刊文稿做好校對才離開辦公室。跟公司的網管路星星一起順路回家。

路星星一臉沉醉,常自顧自地陷入微笑中。惹得朱貝妮不止一次歪頭看。

“我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路星星捂著臉,笑得很開心。

路星星是少見的溫柔款直男,對女生尤其彬彬有禮。他雖然長得高大,

感覺卻像鄰家弟弟。“有什麼特彆的事情要發生了?”朱貝妮反問。

“我女朋友要從新西蘭回來過節,她在新西蘭讀書。瞞著家裡偷偷早回來幾天,

來上海看我。明天就到。”路星星笑得臉上開花。“好幸福!”朱貝妮由衷祝福。

“我也覺得好幸福!”路星星攥緊雙拳,在胸前揮舞。告彆路星星,

沾著路星星的快樂,朱貝妮推開寢室門。週五晚上的宿舍習慣性地空了一半的人。

“她們又去約會啦!”望一眼冷清的宿舍,朱貝妮控訴道。

粒粒馬上蹦起來:“我們也去約會吧。”“你小孩家家約什麼會!

阿姨我還待嫁閨中呢。”何美麗的聲音從床上帳篷裡傳出來。“噫,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萬人迷怎麼也在寢室裡?”朱貝妮打趣道。

何美麗雖然不算頂漂亮,可卻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魅力。她常常披著一頭大捲髮,

露出一隻耳朵,眼睛一飄一飄的看人,讓人冷不丁想起狐狸精。當然,

狐狸精三個字是不能出口的,而是被“萬人迷”代替。何美麗既不反對,也不積極,

事不關己的樣子。女人味十足的何美麗是不乏約會對象的。彆人分工作日和週末,

她隻按天分。每天雷打不動十一點前不歸家——除非某天約會表排錯,一天排了倆,

她索性誰都不見了。“彆提了,妮妮。萬人迷今天一不小心約了一個有婦之夫,

受到驚嚇,正在帳篷裡做心理建設呢。”曾媚笑著解釋,聲音溫柔似水。

朱貝妮撩起床上帳篷,看見何美麗抱著枕頭,依在被子上。

昏暗中露中兩隻閃閃發亮的眼睛。那表情竟然幾分無措,幾分驚恐。“發生什麼事情了?

”朱貝妮不禁緊張起來。約會之類的事情,最壞的結果能是什麼呢?

朱貝妮從來冇有細想過何美麗跟約會的人關係進展到什麼程度。成年人負責自己就好。

可也從來冇有見過這樣流露驚慌的她。“他老婆打電話給我。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

嚇得我手腳發軟。”何美麗尷尬地笑笑。“電視劇裡常見的情節呢。

”粒粒從朱貝妮背後冒出頭:“接下來按照情節有兩種發展,第一是夫妻破鏡重圓,

第二是小三上位。你走哪條路?”“去!”何美麗把懷裡枕頭朝粒粒扔去。“人小鬼大!

”說完噗嗤笑出聲。潛藏體內的驚恐在笑聲中破功。她撩起床上帳篷,哧溜鑽下床,

嫵媚地一拂秀髮,接上粒粒最開始的提議:“我們四個人去約會吧。”“我都好的呀。

可是妮妮不是要學習嗎?”曾媚看向朱貝妮。粒粒馬上跑上前,

抱住朱貝妮的胳膊搖啊搖:“就今天嘛。好不好?就今天!”朱貝妮拗不過,隻好答應。

四個女生招搖過市。去逛街,吃小吃。一條街都走穿了,連路邊超市都逛完了,

看看時間才9點鐘。“你平時都怎麼打發時間的?”曾媚問何美麗。“去酒吧。

坐著喝酒,站著跳舞,貼麵說情話。”“停——我還是小孩子呢。”粒粒捂耳朵。

“就這些啦。也冇有少兒不宜。再說了,你也不是少兒了。不是生日都過了嗎?

”何美麗隔著朱貝妮伸出手去襲胸。粒粒叫著逃開。“我還冇有去過酒吧呢。

”朱貝妮呢喃一聲。恰巧被曾媚聽到:“反正出都出來了,我們也去酒吧吧?

”“不想去,不想去!人家還是小孩子呢。”粒粒扭來扭去,扭成一個大麻花。

何美麗嬌斥道:“雞皮疙瘩都掉一地了。你快給我停下!

現在情節有兩種發展:第一你一個人回家,第二跟我們一起去酒吧。你選哪條?

”粒粒委屈地撇撇嘴,拉緊朱貝妮的手,下巴靠在朱貝妮的肩膀上,什麼話也不說了。

“乖。”何美麗亂摸一通粒粒的頭頂。“姐妹們,跟我走!

”何美麗帶她們去了一家門麵很低調的酒吧。內飾不事張揚,光線還好,

並不算暗淡。總之,一切正常的樣子。隻是調酒師穿著白襯衣,墨綠西服馬甲,打著領結,

很帥氣的模樣。笑笑地問她們喝點什麼,竟然問紅了粒粒的臉。

何美麗自作主張要了四杯酒。坐在高腳凳上,就著兩碟小菜,

何美麗開始滿場放牧眼光找帥哥。“那個還不錯。天哪,有冇有眼光,

他找了個什麼樣的女人啊。”何美麗對著她們低聲笑。大家順著目光望過去,也還好,

並冇有她說得那麼誇張。“快,掩護我。”說話間何美麗搭上離她最近的曾媚的肩膀,

“看到一個無賴,以前不小心約會過。”她們這四個,滿場的熱鬨都是何美麗的。

這時候的何美麗,真心快活。粒粒出奇地安靜,她在跟她麵前的那杯紅紅綠綠的酒杯較勁,

喝還是不喝,是個問題。朱貝妮悄悄舒一口氣。原來自己對酒吧誤會良多。“嘿,

那邊那個男人,看上我們姐妹中的一個了。”何美麗以手掩嘴,悄聲說道。

順著她提示的方向,朱貝妮赫然看到一個有點眼熟的身影——身材頎長,坐姿慵懶,

頭上反戴棒球帽。他果然在往這邊看。朱貝妮望過去的時候,正好與他對視。

隻見他不慌不忙地舉起手中酒杯。一束光打在他所在的位置,正好看清他抿著嘴笑。

朱貝妮慌忙撤回視線,假裝冇事一樣一言不發。“誰認識他?”何美麗問。

曾媚搖頭,粒粒沉默,冇有人說話。“是個標準的帥哥呢,唉,可惜我今天冇心情。

”何美麗不無遺憾。“嗨,朱貝妮,要不要你上?”何美麗暗中拿胳膊撞朱貝妮。

朱貝妮彆過臉:“冇興趣。”“性趣?你想多了。”何美麗壞壞地笑。

知道她故意歪解,朱貝妮也懶得解釋。不過心裡卻遠非表麵那樣不動聲色,

而是暗叫倒黴——第一次去酒吧,遇見誰不好,怎麼偏偏遇見一個可能成為自己老師的人!

倒黴!過了一會兒,心境稍稍平複。朱貝妮心生調皮,想趁機看看他的女朋友。

不料再看時,座位已空。目之所及去尋找,始終冇有再看到。想來已經撤了,

朱貝妮抬手看看時間,不多不少,晚上十點。粒粒終究勇敢跨出一步,

喝了一口酒杯裡的酒,猝不及防地,“噗——”她又噴了出來。吧檯一層細濛濛的水。

何美麗揩麵,驚叫出聲:“你有毛病啊!”一時間周遭的人都望過來。

粒粒瞬間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咬著唇,人都有些發抖。“小姐姐何鬚生氣,

小弟幫你們再換一杯。”一位調酒師婉轉一笑,安撫何美麗。“尊姓?

”“免貴姓朱。”何美麗瞥一眼眼前的朱姓帥哥哥,濃眉大眼,天庭飽滿,

筆挺懸膽鼻,潤潤紅唇……感覺低穀的心情開始雀躍。馬上轉怒為笑,嗲嗲地說:“朱哥哥,

臉上也有怎麼辦呢?”調酒師拿過一張餐巾紙。何美麗笑笑的,慢動作一般撚過紙,

折成方塊,輕拭麵孔。還不忘眼睛一瞟一瞟地看。“對不起。”粒粒低著頭,小聲說。

也不知是在對誰說。“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曾媚看看時間,有些急。

馬上到她男朋友打晚安電話的時間裡。在酒吧裡接,駐唱的歌唱飄進電話,總有些說不清。

“乾了這杯,我們走!”何美麗舉起酒杯,收回逡巡在調酒師臉上的目光。

一見鐘情、死纏爛打之類,隻會發生在彆人身上,何美麗是無論如何心動,

都要勾得彆人先出手。

更新時間:2024-06-14

09:10: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