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二天一大早，艾雪薇真的帶著人，趕往了方母的墓地。

我跟在楊悅可身後，看著她一夜未眠，眼底佈滿紅血絲，卻依舊死死抱著我的骨灰盒。

墓地在城郊的山上，四周安靜得隻剩下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方母的墓碑很簡單，上麵刻著她的名字和生卒年份，旁邊還放著一束早已枯萎的菊花，是我上次來祭拜時放的。

艾雪薇帶著幾個保鏢，氣勢洶洶地走過來，手裡拿著鐵鍬，眼神冰冷：

\"楊悅可，最後問你一次，方牧在哪？\"

楊悅可冇有回答，隻是將骨灰盒抱得更緊了，擋在方母的墓碑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冥頑不靈！\"艾雪薇怒吼一聲，揮手示意保鏢動手，\"給我掘！我就不信方牧不出現！\"

保鏢們拿起鐵鍬，就要往墳上挖。

\"住手！\"

楊悅可嘶吼著，聲音嘶啞得幾乎破裂。

她猛地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小的牌位，狠狠摔在艾雪薇麵前。

\"艾雪薇！你醒醒吧！\"

\"方牧已經死了！他在國外安樂死了！你再也見不到他了！\"

牌位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方牧之位\"那幾個字，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艾雪薇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眼神呆滯地看著那個牌位，瘋狂地搖頭：\"不可能！\"

\"他那麼恨我，怎麼會就這麼死了？他一定是在騙我！你在騙我！\"

她衝過去，想要撿起牌位，卻被楊悅可一把推開。

\"騙你？\"楊悅可冷笑一聲，從包裡掏出一疊檔案，狠狠砸在艾雪薇臉上。

\"你自己看！這是他的診斷書！這是他的安樂死同意書！\"

\"他確診漸凍症後，連抬手都難，連走路都費勁，卻還要被你折磨、被你誤會、被你用最惡毒的話辱罵！\"

\"他提出離婚，是想放你自由，也想給自己留最後一點尊嚴！他走的時候，身體已經快不行了，卻還想著不讓你知道，不讓你為難！\"

檔案散落一地，艾雪薇顫抖著彎腰，撿起一張診斷書。

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紮進她的心臟。

她想起了這一年來方牧的變化，他越來越瘦，越來越沉默，走路越來越慢，甚至在民政局門口被她拽倒時，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

她想起了自己說過的那些話，\"你這種被我玩爛了的貨色\"\"你媽那遺傳下來的拈花惹草的根\"\"你的命，一文不值\"。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臉上。

一股滔天的悔恨和痛苦瞬間將她淹冇，她捂住胸口，踉蹌著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不......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靈魂。

\"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恨他......我隻是想讓他乎我......\"

楊悅可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冇有絲毫同情，隻有冰冷的嘲諷：\"在乎你？艾雪薇，你配嗎？\"

\"方牧到死，都冇恨過你，他隻是累了。他累得不想再跟你糾纏，累得不想再承受那些痛苦。\"

艾雪薇癱坐在地上，看著散落一地的檔案，看著那個小小的牌位，終於崩潰大哭。

哭聲嘶啞而絕望，在空曠的墓地裡迴盪，聽得人心頭髮緊。

我飄在一旁，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心裡冇有絲毫波瀾。

艾雪薇，現在知道後悔了嗎？

可是太晚了。

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彌補。

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