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風箏
風箏在第三層,最下麵那層,和婉如的衣物放在一起,被陳格翻出來了。
媽媽,原來你在這裡。
陳格摸著衣角,漸漸睡著了。
開滿梔子花的山坡上,媽媽牽著妹妹,走遠了,爺爺也走遠了。
他揮揮手,她們就不見了。
葬禮上他牽動嘴角,強行抑製胸腔裡洶湧的悲傷和翻騰的恨意,這裡就是他的舞台,不能再出差錯。
陳紹生前雖然清貧,可還是教出了不少大人物的,兒子又是高官,來的人自然少不了。
陳格和父親一起向爺爺磕頭,跪拜,應付來往的賓客。
人人都對陳家少爺的表現驚歎不已,進退得宜,禮數分寸拿捏地恰到好處。
偶有好事者出言試探:“陳小公子教養真好啊。您夫人教導有方。”眼睛卻盯著陳方。
陳方看著長子,“哦,我平時冇太多時間教導,竟不知孩子今日如此出挑。”陳格接過話茬,“不怕您笑話,我小時候頑劣,幸虧父親聽了母親的,把我送去叔叔那裡。他可是桃李無數的大家,我耳濡目染,自然受益匪淺。”陳格掐緊手心,強行抑製住身體的顫栗,望向多年未見的父親,鬢邊已長出白髮。
父親微笑著點頭,一言不發,隻看著蘇瑩瑩。
蘇瑩瑩牽過陳格的手,輕輕拍了拍,又拉著不到大腿的親女兒,把兩隻手搭在一起,“乖,讓哥哥抱抱你啊。”。
一家四口看著男帥女美,如此和諧,家庭不和的傳言自行潰散。
陳格的流放正式結束,回到了陳家,成為了真正的接班人。
做清貧教師的侄子和做高官的備受重視的兒子是完全不一樣的,鮮花著錦,烈火烹油,陳格眼看著自己陷落,卻束手就擒。
有時天好了,陳格會一個人開車來到墓地。
墓地裡很安靜,爺爺的照片是黑白的,緘默著注視他。
他記得照片上這件衣服是深藍的,他挑的。
陳格繞著墓地走了一圈又一圈,從這頭走到那頭,從陽光走到月影,幸好他不會再怕天黑。
可是這裡怎麼這麼安靜啊,空蕩蕩的,好像什麼都不存在了,他隻是來到人間遊蕩的鬼魂,下一腳就會踩空。
陳格有時也會做夢。
天黑沉沉的,暴風雨來了,卷著風箏逃跑。
小陳格拉著線,怎麼也拽不回來,手上生生勒出一道口子。
小陳格挫敗地坐在地上,老鷹被吹跑了,再也不回來了,他坐在原地大哭。
陳格冷眼看著他:“哭有用嗎?”
“風箏不見了。”小陳格指著風箏飛去的地方。
“不見了就不見了,等你長大了,想要多少風箏都有。哭成這慫樣。”
“風箏不見了。”小陳格很認真地看著他。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快點長大,不許哭了”
“風箏不見了。”小陳格還是很認真地,執著地看著他。
陳格直接伸手要把他拉起來,卻發現手上劃開了道口子,紅色的血就這麼紮著他眼睛,眼睛被血色覆蓋,從手上傳來的疼痛開始燒灼他的大腦。
“你去把風箏找回來吧,找到了就不疼了。”
陳格陡然醒來,大腦一陣刺痛。昨晚喝了太多酒,宿醉的後果就是頭昏腦漲和不知所雲的夢。
林玥也在聯誼聚會上被明裡暗裡灌了不少酒,醉得糊裡糊塗。
她也有意放縱自己,忘掉一些煩惱。
這些天她被陳格追求,鮮花華服包包一樣不少,可她不敢要,她煩惱到甚至想躲起來。
她隻是個平凡的女子,自認冇有美麗到驚天地泣鬼神,能安然接受一個男人慷慨的贈予。
兩個人隻見了兩次就可以鐘情至此嗎?
陳格也談不上鐘情不鐘情的。
他隻是認為這些昂貴的禮品能讓她動心,他的朋友都是這樣的。
給貧窮但美麗的女孩兒贈送禮物,一次不成就兩次,一件不行就多加幾套,實在不行亮身份。
甜言蜜語惑心智,金錢富貴迷人眼,更何況權勢是最好的春藥。
最後總會答應的。
他們這些二代都清楚,包裝精美而昂貴的禮物都是明碼標價的。
穿著衣服接受的,需要她們脫了衣服用溫柔順從來償還。
陳格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但很快他發現林玥不吃這套。
利誘不行,按理來說該亮身份了。
可是陳格仍然不想這麼做,卻說不出為什麼。
這對陳格來說不成問題,就像那些禮物,他看到了,想到了林玥,所以順手買了送給林玥,哪有為什麼。
至於林玥收到禮物的感想,第一想法就是那個盯著她看的變態真有錢,第二就是完蛋了,把她賣了也還不起。
隻好把它們塞到床底和櫃子裡,日常地期盼宿舍彆進小偷。
至於班上的風言風語,隨它去吧。
大學不是來搞學習,學本領,報效祖國,為建設祖國添磚加瓦的嗎?
怎麼身邊談戀愛的和看八卦的那麼多?
原來和考上大學就輕鬆了的話一樣是騙人的。
期末周真的好難過哦。
陳格可不管什麼期末周,那些小兒科的考試他不放心上。
真正煩惱的是他對她的**與日俱增,而她口風都還冇鬆動。
人還冇到手呢,她的內褲已經被**磨薄了。
陳格算著時間,有三個月了。
這個拿喬又做作的女人,等他哪天不耐煩了,直接迷暈了扔酒店乾一頓就老實了。
就在他耐心即將告罄時,林玥失蹤了。
趙啟明喘著粗氣把這個訊息告訴陳格時,他捏斷了手中的鋼筆,墨囊炸開,藍黑的墨水飛濺,紙張上的字就這樣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