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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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硯深僵在原地,連大門什麼時候合上的都不知道。
他盯著離婚證上兩人的合照,忽然想起她們偷偷結婚那天。
宋瓷穿著紅色的睡裙,坐在床邊,安安靜靜等他喝完酒回來。
等他推門進去,便撞進她眸若星河的雙眼。
她笑著扶穩喝醉的厲硯深。
“他們終於捨得放過你啦?”
厲硯深盯著那又張又合的紅唇,重重地吻了下去。
那一刻,他彷彿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心安之處。
可現在,一切又重新歸零。
他自嘲地笑出了聲,跪在了地上。
隔天,特助把調查結果放在了厲硯深桌上。
“法醫中心的人說,那份檔案從始至終,林知夏都冇讓彆人經手,監控也都查清楚了,確實如此。”
厲硯深看著那份證據,在辦公室裡靜坐了一個小時,才終於起身離開。
法醫中心的燈仍亮著。
厲硯深闖進去的時候,林知夏正低頭整理資料。
他命人把她綁在法醫手術床上,尖銳的解剖刀離她的眉心隻有幾厘米的距離。
林知夏瞳孔驟縮,拚命掙紮,“硯深,你是不是弄錯了,上次的事我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嗎?”
厲硯深滿身戾氣,將證據摔在她麵前,嗓音裡壓抑著怒氣。
“我勸你,想清楚再開口。”
眼看林知夏仍要搖頭,刀尖又往下一下,她嚇得尖叫,眉心立刻滲出血絲。
可厲硯深隻覺得還不夠。
她那場法醫教學課堂,他看過全程,開膛破肚,渾身冇一處完整的。
她離變成念念那樣還遠得很。
厲硯深讓專業的法醫親手操刀,在她手腕上劃下幾道。
林知夏痛得眼淚直流,看刀仍在不停往前,她痛苦地喊停。
“我說!是我故意混淆了合同,讓你在遺體捐贈書上簽了字。”
“為什麼?”厲硯深追問。
林知夏扭頭盯著他,“因為我恨宋瓷,恨她和你複婚,搶了我的位置!”
“明明嫁給你的本來就該是我!”
厲硯深麵色陰沉,舉起一桶冰水潑在她身上。
林知夏的確是厲老爺子選出來與他聯姻的女人。
可他早就認定了宋瓷,就不可能更改。
林知夏身體劇烈地抖動,嘴唇凍得發紫,聲音斷斷續續從縫隙中發出。
“這就受不了了?可如果我說,厲念唸的死也和你脫不開乾係呢!”
厲硯深驟然抬眸,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話說清楚!”
林知夏艱難開口,卻笑得張揚,“你把我折磨死,可就再也彆想知道真相!”
說著,她作勢讓法醫拿著解剖刀離開。
她盯著厲硯深,眼眸中有股殘忍的享受。
“念念心臟病發那天,其實你來得及送她去搶救的。”
厲硯深呼吸幾乎停滯,一拳砸在她身側,讓她說下去。
林知夏聲音極輕,“可我給你發訊息,約你去酒店,你就拋下了她來見我。”
“你走以後,我去了你家。我對她說,你媽媽不要你了,爸爸也不要你了,因為你有病,這輩子都是他們的累贅,所以他們不愛你,恨不得你早點死。”
“她不信,我就把她壓在窗台上,看著她痛苦地捂著心臟,唇色越來越紫,直到徹底呼吸不上來才離開,和你在酒店見麵。”
厲硯深一拳打在她胸口,“閉嘴!”
林知夏笑著舔了舔唇角溢位的鮮血。
“那天晚上你太熱情了,我隻好替你掛了所有電話,讓我們能好好享受這個夜晚。”
“我讓你閉嘴!”
厲硯深重重把水桶砸在地上,命人把所有冰塊摔在林知夏身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又冷又懼,臉上卻仍掛著笑意。
“厲硯深,你纔是害死厲念唸的罪魁禍首!”
“如果你冇有答應厲老爺子每月和我上床生下繼承人,你怎麼可能害死自己的女兒?”
“歸根到底,不就是你既貪戀厲家財產,又捨不得拋下宋瓷嗎!唔——”
厲硯深死死攥住她的脖子,直到她徹底發不出聲音來才終於鬆手。
他命人把林知夏的房子打造成冰屋,讓她每天生活在痛苦中,卻又吊著一條命。
離開時,厲硯深渾身發顫,跌跌撞撞扶著牆,仰頭緩緩跌坐在地上,痛苦地垂下頭。
他原本打算,這兩天就把真相告訴宋瓷。
厲家是個規矩極多的家族,儘管宋瓷生下了念念,可厲老爺子仍不認為女兒算繼承人。
他強迫厲硯深與他選定的兒媳林知夏生下繼承人,否則就要用對付外麵那些人的手段來對付宋瓷。
厲硯深怕護不住宋瓷,便暫時答應下來。
他瞞著宋瓷悄悄跟林知夏見麵,藉著儘快讓她有孕的理由,一次次放縱自己和她親昵。
可他捫心自問,次數多了,連他自己都分不清孰真孰假。
屋外不知何時開始下起雨。
厲硯深一步深一步淺走在街上,走到拳擊館不停找人對決,卻始終不出手,任人欺淩。
一拳一拳打在他的臉上,直到他口吐鮮血,再也站不起來。
迷迷糊糊間,他彷彿看見宋瓷牽著念念站在他麵前,巧笑盈盈望著他。
“硯深,我們回家吧。”
眼角逐漸濕潤,厲硯深緩緩合上了雙眼。
他的家,徹底被他自己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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