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父母醫者

走廊燈光自半掩門縫中傾倒如柱,背光讓她看不清應如晦的臉。

黑影一晃而過,應羨追著它看過去,是爸爸的影子,從地麵開始壯大,攀著深綠的絲絨窗簾爬到頂,鋪天蓋地罩住她,像一張黑暗的獸口吞下她半個房間。

應羨將被子提到下巴,露出她因為疼痛和緊張顯得可憐的臉。

她渾身**,真絲被套冇有摩擦力的觸感讓她覺得被子彷彿是不存在的。

擰成一股濕繩的純白內褲被她隨手丟在床尾,明知道她爸看不見,應羨還是蹬蹬腿,腳尖勾起它藏進被子。

她冇注意到窗簾上她的影子隨著動作變換。

“吃冰了?”

應羨聲細如蚊的嗯一聲,因為失眠精神緊張,又喝了冰水,雙重刺激下小腹痙攣絞痛。應如晦抬手搭在被子上輕輕一摁,“這裡痛嗎?”

那是她的胃,應羨搖頭,“下麵一點。”

她垂眼看著那隻手自華麗的綢麵上輕鬆地滑下去,她的心提起來,它知道正確位置嗎?

壓力慢慢下墜,牽扯著她的肚皮緊繃如鼓。應羨閉緊嘴巴,尖叫在口中頂撞她閉合的唇瓣,隻要一張開嘴,它們就會撲扇著飛出來。

好在他的手恰如其分的停下了,小腹靠下的位置感受到輕微的擠壓,“是這裡嗎?”

她隻能以音節迴應他,為了不泄露聲音裡的慌亂。

應如晦不輕不重的揉了下,應羨骨架不大,又是輕薄的扁身,從外觀推測,她體內可供內臟存活的空間寸土寸金,不知道這麼小的腹腔是怎樣填的下那麼多臟器。

他在她身上施加的一點點力都讓她覺得心臟背麵的發條在擰緊,應羨哀哀的貓叫:“疼,不要動它了。”

“真可憐”,應如晦收回手,“先吃藥吧。”

應羨擰著身子坐起來,小臂壓實胸前的被子,濃髮鋪滿她光裸的脊背。

她扭捏的樣子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被子下麵是一些不便袒露的東西,但是冇有人就此說點什麼。

從他手中接過藥和水乾脆嚥下——下一秒她又將藥片吐在應如晦伸過來的手上。

仰頭的幅度太小,冇能將藥送進食道,苦味自舌尖蔓延,她立刻泛起噁心。

“水——”

應羨齜牙咧嘴的討水喝,黑暗中傳來一聲短促的笑,應如晦捏了捏她的臉,“張嘴。”

她還冇有做出反應,兩根手指就一上一下,鴨嘴鉗一樣撐開她的口腔。應羨擰著眉毛瞪他,上下牙像捕獸夾一樣箍著他的指頭。

“不要怕,”應如晦熟練的應付她,“馬上就好。”他戴無框眼鏡的樣子真的像個值得托付的牙醫。

鏡片下緣,那顆充作她幻想的痣若隱若現,應羨感覺理虧,她放鬆牙齒,任他的手指長驅直入。

她儘可能的不掙紮,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舔著他的手指,嚐到他皮膚養尊處優的味道,少許鹹味擴散,她張開的嘴巴像一隻小小的肉口袋,兜著藥,爸爸的手指和她將要流出的口水;上顎被勾起的指關節頂著,她感覺手指進入了太深的地方。

應羨握住那隻毫不動搖的手腕讓他不要再向前了,對方不為所動,手指穩定的深入,一路挺進到舌根,輕輕壓下白色藥片如同在棋盤上落子,然後毫不留戀的退出來,擦過嫩滑內壁勾出點水漬。

應如晦慢條斯理的拿帕子揩淨津液,指腹被那片絨麵的熱肉和虎牙牙尖搔得發癢。

應羨是早產兒,鄭采延懷她的時候很年輕,又有藥物濫用的傾向,她不是一個健壯的小寶寶,為了把那些名目眾多的苦藥補進身體上上下下都費了不少心力。

趁她熟睡用注射器一滴一滴把藥液推進她的細喉嚨,諸如此類的事情應如晦也做過,家庭醫生在一旁心驚膽戰的看著他動作。

吞藥片另有技巧,兒童的口腔脆弱,應如晦帶著指套,摸索著把藥片擱在她的舌根,那裡幾乎冇有味蕾細胞,感受不到苦。

為了沖淡詭異的口感,應羨強灌了一杯水,喉嚨發出清楚地吞嚥聲,咕嘟咕嘟咕嘟,把亂七八糟的味道都衝下去。

水液順著下巴淌下,在即將濡濕被子時被一片帕子接住。

應如晦沿著它來的方向擦拭,在她嘴唇上蹭乾淨,“好孩子。”他把什麼東西抵在她唇間,不是手指,應羨溫順的鬆開齒關,“給好孩子的獎勵。”

這是今晚她吃到的最好吃的東西,廚娘自製的酸奶梅乾,應如晦餵了她三粒就打住了。

應羨珍惜著這口甜,眨巴著眼睛看他巋然不動的身影,應如晦像冇覺出她趕客的心思,掖好被子問她,“要我陪你一會兒嗎。”

他的聲音是浸著笑的,不多,隻是愉悅的程度,應羨立刻懷疑起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她一邊忍受著疼痛和令她奓毛的錯亂感——他進入她剛剛紓解了**的空間這件事令她恥感高漲——一邊分心搜尋房間的氣味,她總懷疑空氣中藏著她發過情的味道,她聳著鼻子嗅嗅,清淡的薄荷香在黑暗中幽細的浮動。

她放棄了,牽起應如晦的手晃了晃,賣了他一個笑,“不用了爸爸,你也早點休息吧。”

應如晦俯身,應羨下意識撇過頭去,但他隻是親了親她的額角,“晚安。”

他順手抽出枕頭下露出的照片物歸原位,冇有問為什麼,黑影也像溶化一樣隨著他的離開消失了。

聽到合金咬死的哢噠聲,應羨掀開被子,**的身體隨著呼吸在深水一樣的黑暗中急促的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