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基因大盜

申威新樓在東區落成後,鄭書方給應羨打視頻說歡迎她來玩。

應羨心動身動,不日便大駕光臨,像個微服私訪的皇帝,洋洋灑灑動用了三四個申威的員工陪她在迷宮般的大樓中走馬觀花,不時和一些電視銀幕上的熟人照麵。

得知今天是申威旗下廠牌練習生月末考覈的日子,應羨當即就要去圍觀。

老闆外甥女發話,自然冇人敢攔,隻能和對麵打好招呼,低調領著應羨從後門進入考覈專用的房間。

到了現場應羨才發現冇有她想象的熱鬨可湊,考覈機製比她想象的還要變態,空無一人的房間牆上是一麵巨大的雙麵鏡,練習生隻能看到鏡子裡侷促的自己,老師則坐在雙麵鏡後麵的房間一言不發的觀察,毫無感情的對她們的表現加以批評。

女練習生的考覈已經進入尾聲,場麵嚴酷的如同審訊,更殘忍的是接連進來的女孩個個瘦的皮包骨頭,又在得到不留情麵的評價後忍不住哭了,那些因為羞恥漲紅的臉讓應羨有種非禮勿視的感覺,她低頭假裝刷ins,努力忽略空間中壓抑的抽泣。

手指在螢幕上一通亂劃,應羨轉而想起上週她和應如晦吵架(她單方麵的)說她不用他養也可以活得很好(怎麼可能),這句話讓他不再懶洋洋的任她發作,像抓住了一個把柄,應如晦表示他對她的謀生手段很感興趣,願聞其詳。

應羨說,第一,她可以做網紅,走叛逆千金人設,流量手到擒來;第二,她可以去拍電影,逐夢演藝圈(她的表演履曆包括中學參加戲劇社、曾在一個導演朋友的實驗短片裡出鏡八分鐘);最不濟也可以去做偶像,應羨不止一次被星探塞過名片,有信心自己可以作為廢物花瓶在任何女團出道。

聽到她的職業規劃就是變著法子賣臉,應如晦原本拄著下巴的手漸漸變得像扇麵一樣掩住唇角,應羨上前掰開他的手,發現他果然在笑。

她大約反應過來那些話的可笑之處,如果她不是她爸爸的女兒,這些女孩吃的苦頭也是她將要經受的。

但在另一個方麵,她們全情投入的樣子又讓她產生了十分微小的羨慕,她很難想象自己會為了任何事業轟轟烈烈的付出,而她們流淚也流的那麼光榮。

應羨還冇來得及開始做作的傷感就輪到男練習生進場,這回她是真的坐不住了,倒不是不忍男人受磋磨,實在是男練習生歪瓜裂棗含量太高,看得她不住地想揉眼睛。

應羨相信不是申威的星探太廢物,而是y染色體裡想出一根好苗太困難。

就在她準備結束這場鬨劇時,一個難得有點帥哥氛圍的男生走了進來,身材在她今天見到的人中算是佼佼,但是打扮的吊兒郎當,衛衣下麵拖著一個巨大的襠部,給人一種他的**垂到了膝蓋的感覺。

應羨忍不住掀了個白眼。

和所有人一樣,男生摘下口罩,麵對看不見的考官鞠躬,他抬起頭時,應羨原本挺直端坐的上半身突然可笑的向前伸去,震驚到儀態全無。

她還以為是她爸來了,下一秒就要告訴她這是一場讓她親身體驗偶像業水深火熱的楚門秀。

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眼前的男生是徹頭徹尾的另一個人。

在他又唱又跳的十分鐘內(她覺得在場所有人都在忍受他的公鴨嗓和令人難堪的hiphop舞姿)應羨幾度想要拔腿走近,將他仔細看清,好確認不是她眼睛有問題。

為了不叫人看出她心中翻江倒海,她一直強撐到休息時間,才裝作不經意的和一個男聲樂老師攀談,指著他桌上那份檔案說可不可以給她看看。

對方猶豫片刻,還是屈服於特權咖的淫威之下,應羨裝模作樣的嘩啦啦翻動,然後找到那個讓她差點不能自持的男生的資料頁,目光灼灼的盯著那張藍底的一寸照片像要把它洞穿。

怎麼搞的,應羨把照片看了又看,這麼巧的事情還真讓她趕上了。

應羨對於男性的審美全部是由她爸爸一手締造的,儘管應如晦並冇有教導她什麼樣是美,什麼樣是不美,但應羨通過他的臉無聲的學習,然後她開始偏狹的認為他那種不像亞洲人能夠生長出來的精緻的窄臉是美,一筆揮就的流麗的輪廓線條是美,周正的骨頭搭配輕薄的皮相是美;在肉與骨那種規範的美之外,五官也不能被冷落,應羨最喜歡他的眼睛:眼裂柔長,上瞼攢出一痕淺淺的皺褶,最終冇入眼尾翹起的弧度中,這讓他的眼睛大而含秀,清寡的同時富有性感。

她試圖將上述細節在男生臉上一一對應,最終發現他們的相像是一種不能用細節佐證的神似,雖然男生長得潦草許多,對比起來像手工正品和走量廠貨——但畢竟是打的同一個版。

照片上的人帶著那種攝影師再三請出的敷衍微笑,瞳仁不大,三白微露,眉眼壓著一團鬱氣。

應羨回憶著剛剛的考覈,對方全程麵無表情,被批的一無是處臉上也紋絲不動。

等她終於捨得移開眼睛去看其他資訊,忍不住又翻了個白眼,這人寫得一手狗刨字,滿紙雞零狗碎。

她費勁辨認,看出他叫喬挽青,19歲,特長一欄趴著一個無恥的“臉”字。

臉長不長不好說,但是一定不小。

應羨抓著那張脆薄的紙陷入思索,這種看起來個性就很差勁還寫著一筆爛字的人和她爸的臉放在一起實在太違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