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那是一個冇有月亮的夜晚。

我帶著五百敢死隊，徒手攀爬上了鷹嘴崖。

指甲斷了，膝蓋磨破了。

舊傷在寒風中疼得我冷汗直流。

但我一聲冇吭。

當我們像幽靈一樣出現在蠻夷糧草大營時，敵人還在睡夢中。

“殺！”

我揮刀砍翻了第一個守衛。

火光四起。

糧草爆燃，戰馬嘶鳴，敵人慘叫。

這一仗，我們贏了。

而且是大獲全勝。

蠻夷退兵三十裡。

慶功宴上，雷虎端著酒碗，走到我麵前。

他顫抖著手，想要摘下我的麵具。

“你是大小姐嗎？”

大帳內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我沉默了片刻，緩緩摘下了麵具。

那張臉上，早已冇了貴妃的嬌嫩，多了一道從眉骨貫穿到下巴的刀疤。

那是逃離火場時，被橫梁砸傷的。

“雷叔。”

我輕喚了一聲。

“哐當！”

雷虎手中的酒碗摔得粉碎。

這個流血不流淚的八尺漢子，此刻卻哭得像個孩子。

“大小姐真的是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冇死！”

他撲通一聲跪在我麵前。

“末將雷虎，參見將軍！”

“參見將軍！”

帳內數百名將士齊齊跪下，聲震雲霄。

我扶起雷虎，眼眶有些發熱。

“沈芷已死。”

“現在活著的，隻有沈七。”

雷虎擦乾眼淚，咬牙切齒道：

“大小姐，既然你冇死，為何不回京？”

“是不是那個狗皇帝”

我打斷了他。

“他廢了我的腿，斷了我的藥。”

“他為了柳薰兒，逼我下跪，看著我被羞辱。”

“若不是我命大，早已成了冷香殿的一縷冤魂。”

我指著自己的膝蓋，語氣平靜。

“這雙腿，就是拜他所賜。”

“砰！”

雷虎一拳砸碎了麵前的案幾。

“狗皇帝！老子這就帶兵殺回京城，剁了他！”

“對！反了他孃的！”

群情激憤。

這些漢子，大多受過沈家的恩惠。

他們不知道宮裡的彎彎繞繞，隻知道他們敬仰的女將軍，被那個負心漢折磨得不成人形。

我抬手壓了壓。

“不急。”

“外敵未滅，何以家為。”

“等收拾了這群蠻夷，這筆賬，我會慢慢跟他算。”

接下來的半年，是漠北蠻夷的噩夢。

我帶著沈家軍，如同一柄尖刀，直插敵人心臟。

我不講什麼兵法，我隻知道殺。

殺到他們膽寒，殺到他們看到“沈”字旗就腿軟。

我的名字，再次傳遍了天下。

隻不過這一次，不是那個善妒的廢妃沈芷。

而是帶著青銅麵具，如同修羅般的鬼麵將軍，沈七。

捷報一封封傳回京城。

民間開始有了傳言。

說沈七將軍用兵如神，像極了當年的沈芷。

甚至有人說，沈芷其實冇死，她是浴火重生，回來複仇了。

這些話，自然也傳到了裴景耳朵裡。